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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在等他,心里說不出的溫暖,只希望時間永亙,歲月靜好。
卓琛走近將遞給她,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也不吃,只是雙手握著下面的木棍兒,眼神空洞的垂落腳下。
鈴聲再次打破了寧靜,卓琛從外套口袋里拿出電話,看了眼,走到不遠處去接電話。
“琛少,剛才信號好像不好,祈長林死了,被人打死了?!?
聞言,卓琛身子一震,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祈豫一眼,壓低了聲音,他聲音低醇夾著怒氣:“你們是怎么做事的,難道沒跟監(jiān)獄那邊打好招呼?”
“招呼早就打了,監(jiān)獄聽說是琛少的岳父,還特意為他準備了單間,上等的伙食,也不用他去參加勞作,就等著再過幾個月出獄,可是祈長林脾氣火爆,在監(jiān)獄里跟人打架,結(jié)果被誤傷至死,監(jiān)獄在事發(fā)后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通知了我,琛少,您看怎么辦?”
“我讓沈城去處理,先不要透露任何的風聲,特別不能讓夫人知道。”
“知道了,琛少,我這就去安排?!?
掛了電話,卓琛心思沉重,本來以為祈長林出獄,他們之間會因為他而有所轉(zhuǎn)機,沒想到……
他一回頭差點撞向身后的人,祈豫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那里,目光淡淡的看著他。
以他敏銳的洞察力,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有人靠近,只是聽到祈長林去世的事情,他真是心亂如麻了,自然也放松了警惕。
“回去吧。”他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順勢摟住了她的肩膀。
她也沒有掙扎,難得的順從。
“剛才是誰的電話?”
她從不問他這些事情,這是第一次。
卓琛馬上回答:“公事?!?
她便繼續(xù)走路不再問了。
回家后,他給了她一粒藥便去洗澡了。
祈豫盯著那粒藥發(fā)呆,沒有吃,將它藏在了褥子下面。
半夜,她不停的做夢,夢里都是祈長林,他們父女倆相依為命,他把她視若掌上明珠,自己再苦再累也不舍得讓她委屈半分。
如果不是因為她被人調(diào)戲,他不會去跟人家打架,也就不會進監(jiān)獄,他都那么大年紀了,里面吃不飽穿不暖,而且,他還有風濕,痛起來的時候連路都走不了。
這些年,如果不是掛念著他,想要和他團聚,她早就不活了。
“爸爸,爸爸,對不起。”祈豫在夢中哭得滿臉都是淚。
卓琛一直在聽著她囈語,喊來喊去都是‘爸爸’,翻了個身,他拿起紙巾拭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嘆息聲溢出喉嚨,他的心絞痛起來。
是不是老天都不愿意看到他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所以,他才會安排了祈長林的去世。
卓琛第一次反醒到自己的問題,她曾經(jīng)說過的那句‘愛不是占有’,他此時回味起來竟然很不是滋味,也許,他早點放她自由,而不是這樣將她禁錮在身邊,她會過得比現(xiàn)在好,或許,他們也會相處的更加自然。
卓琛揉碎了手中的紙巾扔到一旁,長臂圈過她仍然顫抖的身體,將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前。
黑夜中,他的黑眸依然明亮,閃爍間有絲悲傷的情緒泄漏了出來,如瀑般一發(fā)不可收拾。
小豫,我放你自由了!
卓琛開始讓沈城聯(lián)系最好的醫(yī)生,又在c城買了一處地靠海邊的房子,房產(chǎn)證上寫了她的名字。
等她的藥癮戒掉之后,他就會把她送過去,至于她以后想不想見他,他愿意順其自然。
而在這段期間,他又給了她幾次藥,她求他的樣子太過于可憐,他還是不忍心。
剩下的那半瓶,他全部沖進了下水道。
發(fā)生意外的那天,有雨。
很多人喜歡下雨,又有很多人討厭這股悲傷壓抑的氣息reads;。
卓琛在部隊接到消息,是劉嬸打來的,她說夫人情況不好,正在送往醫(yī)院搶救。
他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醫(yī)生告訴他,祈豫一次吞食了數(shù)片藥丸,造成身體機能紊亂,呼吸困難,現(xiàn)在正在全力搶救。
卓琛仿佛被人當頭敲了記悶棍,步子踉蹌了兩下,勉強扶住了一旁的墻壁。
難道她這些日子跟他討要的那些藥丸都沒有吃?那她是怎么挨過藥癮發(fā)作的?她硬生生的抗下來,就是為了攢夠一定數(shù)量的藥丸吞食自殺?
沈城早就叮囑過,一次一粒,吃多了會有生命危險,而她似乎也是知道的。
時間突然變得漫長,卓琛站在走廊的窗戶前,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他聽見身后小聲的竊語,知道是卓曜他們過來了。
走廊里很安靜,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著。
“沒告訴爸和媽吧?”卓曜抬眼看向卓逸。
“還沒有,大半夜的,怕他們擔心,等結(jié)果出來再說吧。”卓逸揉了揉太陽穴,做為醫(yī)生,他心里很清楚,那種藥一次吃兩片都會有危險,更何況她吞了那么多,其實結(jié)果是不容樂觀的。
喬傘將手蜷在卓曜的掌心里,聽他講完了這兩人之間的是非恩怨,她莫名的感覺到悲傷。
替祈豫不值,替卓琛難過。
她還沉浸在愁苦的情緒里,搶救室的燈滅了,緊接著,醫(y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一直站在窗邊的卓琛立刻大步迎上去。
醫(yī)生搖了搖頭,說了那句他們最不想聽到的話:“我們盡力了,節(jié)哀吧?!?
喬傘捂住嘴巴,眼淚泛紅眼眶,她不能接受這個結(jié)果,明明前不久,她還和祈豫一起畫畫,她笑得那么美好干凈。
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沒有就沒有了。
卓曜一語不發(fā)的將她攬進懷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
幾個護士推著祈豫走了出來,她的身上蓋著白色的床單,臉色蒼白,臉頰泛青,一雙眼睛閉得死死的,縱然在毒發(fā)時痛苦掙扎,可她此時的嘴角竟然帶著模糊的笑紋。
仿佛對她來說,死才是真正的解脫。
卓曜和卓逸都擔心的看向那個沉默的男人,他的黑眸突然間就像是失去了光彩,視線落在她已經(jīng)干枯的臉上之后就再也沒有挪開過。
她竟然選擇了如此決絕的方式,這比往他的心上捅一刀再轉(zhuǎn)兩下還要狠。
他對她所有的殘忍都不及她此時用這種無聲的方式來報復。
心裂開了一個大洞,那血止也止不住。
“你們都回去?!背晾涞穆曇魩е灰撞煊X的顫抖,他的視線仍然垂著,可身上的肅殺之氣卻讓人望而卻步。
卓曜和卓逸相視一眼,卓曜便拉著喬傘離開。
那些護士和醫(yī)生也識趣的暫時回避。
當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的時候,他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她的尸體前,一張寫滿悲意的臉埋在她的胸前,停頓了片刻后,那寬闊的肩膀開始劇烈的顫抖。
不久,一聲哀嚎響徹了整個醫(yī)院。
*************
后記:沈城又帶了一個女人進來,這是半年來的第十個了,她留著一頭長發(fā),穿著白裙,走進來的時候樣子怯怯的。
今天外面正好下雨,所以她的鞋子被淋濕了,大概是看到地板太過于干凈,她不太好意思把它弄臟,只能局促的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鞋。
卓琛正坐在沙發(fā)上辦公,抬頭掃了一眼,她垂眉瞼目的樣子正好就落在他的視線里。
恍惚間,他憶起那日,她也是這樣一副怯怯的表情。
“劉嬸,給她找雙拖鞋?!?
沈城的目光轉(zhuǎn)了下,這十個女人當中,有九個只是站在門口就已經(jīng)被pass了,她是唯一一個被允許進屋的。
劉嬸趕緊找來拖鞋,看到她時,不僅一愣,那句‘夫人’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像,真的太像了,就連這表情都像了五六分。
女孩兒換了拖鞋,連襪子也脫了,她走到卓琛面前,在沈城的示意下小聲說:“琛少?!?
聲音,也像。
卓琛合上了茶幾上的電腦,雙腿交疊,點了根煙,隨意的問:“多大了?”
“二十三?!?
“會唱《窗外》嗎?”
她怔了怔,誠實的搖頭,這的確不是她那個年代的歌曲,不過馬上又補充,“我會學。”
“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嗎?”
“知道?!?
“你是心甘情愿的?”
她羞澀的看向自己的腳尖,本來只是為了錢,可在看到卓琛的風姿綽絕時,她突然就有點喜歡上了他了,這樣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吸引力。
“是,為琛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把這份協(xié)議簽了,你可以留下來了?!?
女孩兒受寵若驚,可又不敢冒然行事,只能去看沈城。
沈城說:“把孩子生下來,琛少不會虧待你的?!?
“琛少放心,我身體干凈,從沒得過什么大病,家里也沒有遺傳病史,我會用心孕育這個孩子的?!?
卓琛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在得知祈豫有可能不孕的時候讓醫(yī)生每個月都取她的一顆卵紫保存起來,為得就是有一天可以擁有他們的孩子。
而這個女孩兒,正是他的最佳人選。
他朝她勾勾手,女孩兒便乖順的在他身邊坐下,低眉順目的樣子讓他覺得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
“王容?!?
“不,你叫祈豫?!彼m正。
女孩兒愣了下之后馬上說:“是,我叫祈豫。”
耳邊女孩兒的聲音突然就變成了那熟悉的腔調(diào),她的笑在手術(shù)燈的光芒下溫暖如春。
“你叫什么?”她大膽的問,亮晶晶的眸子在手術(shù)燈下如同美鉆。
“卓琛。”
他又補充,“王字旁的琛?!?
“我知道這個字,以前有個挺有名的歌手叫李琛,你聽說過嗎?”
“他唱過一首很好聽的歌叫《窗外》?!?
“你會唱嗎?”
“會一點點?!?
“那你唱給我聽?!?
如果可以,真想一輩子都聽你唱歌,當我們老去的時候還可以枕著你的歌聲回憶曾經(jīng)。
祈豫。
你在天堂俯瞰眾生,而我在地獄一念成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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