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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初雨被水晶燈光一照,立刻恢復了理智,低頭看到握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骨節分明,剛勁有力,正好可以將她的手包裹其中,看起來是那樣的切合。
她急忙甩開,紅著臉跟在羅琴的旁邊,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張騫揚了下眉毛,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湊到鼻端聞了聞。
真香。
這頓飯簡直就是丈母娘會女婿的,羅琴也不知道被張騫吃了什么**藥,真是越看他越順眼。
“小雨,你怎么只顧著悶頭吃不說話?”羅琴推了她一把。
鄧初雨正在喝湯,冷不防被她一推,勺子里的湯濺了一桌子。
“媽,你干嘛啊?”
“說話啊,你上輩子沒吃過飯啊。”
“你們不是說得挺好的,我插什么嘴。”
羅琴不滿的抿了抿唇,再看向張騫的時候,有些試探性的問:“小騫,阿姨可能是多嘴了,你這頭上的傷是怎么弄的?”
鄧初雨抬頭看向他,心中冷哼了聲,他一定又要借今天的事情向羅琴邀功了吧,這樣他的印象分又會增加了。
張騫拿過餐巾紙,不緊不慢的替鄧初雨將面前灑出的湯汁擦干凈,這才笑瞇瞇的說:“走路不小心撞門上了。”
鄧初雨驚訝的看向他,他沖她眨了下眼,表情輕佻。
“是這樣啊,那你也太不小心了,來來,吃點肝,補血,對傷口也好。”
不得不說,張騫真的很會哄人,羅琴只見了他兩面就已經完全倒戈了,話里話間都向著他,她說什么都是不對的,干脆閉了嘴。
吃過飯,張騫開車送母女倆回去,走到半路,羅琴突然拍了下腦袋,像是記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唉呀,你看我這記性,今天答應你姨媽去她家睡,竟然給忘了,小騫,麻煩你在前面停下車。”
張騫說:“阿姨,我給您送過去,反正我也沒什么事。”
“別啊,你送小雨吧,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好。”
“沒關系。”
羅琴堅決不肯讓張騫送,中途就下了車。
鄧初雨要跟她一起去,她趕緊把門關上,生怕她跳下車似的,“你回家吧,我跟你姨媽有悄悄話要說。”
“媽……”
“對了,我把你家鑰匙落在屋里了,明天中午才能回去,你記得給我開門。”老太太說完,直接走到路邊攔了輛車。
鄧初雨一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回頭瞥見張騫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生氣。
“你媽說,她沒有你家鑰匙,她還說,她明天中午才能回來。”他的語氣曖昧,眼神直勾勾的望著她。
鄧初雨的臉越發的紅,這天下哪有這樣的媽,竟然鼓勵自己的女兒跟男人回家過夜。
“咱們要不要聽你。媽。的話?”他的臉突然靠過來,身上清洌的煙味兒特別的好聞。
鄧初雨急忙向后縮了縮,“想得美。”
他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繼續開車。
“對了,你今天怎么沒告訴我媽,你這傷是怎么受的?”鄧初雨好奇的問。
“你媽要是知道你被病人襲擊,她該擔心了不是?雖然這種事情不是常有,可老人家心思脆,思慮的多,還是不要告訴她的好。”張騫目視前方,認真的開車,英挺的側臉在路燈的余光中顏值如畫。
鄧初雨趕緊收回目光,有些心虛的望著窗外。
她好像又誤會他了。
張騫將鄧初雨送到家,她家是封閉小區,相對來說比較安全,他也沒上樓,站在樓底下把包遞給她。
鄧初雨伸手接過來,大概是因為太著急,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天氣涼,他的手也是冰冷的,像摸上了一塊冰,她立刻縮了回來,有些窘意,連頭都不好意思抬了。
“謝謝,我上去了。”
“鄧初雨。”張騫突然叫住她。
她也沒回頭,就站在樓前的燈光下,不過卻是停下了腳步。
“不管你之前怎么看我,那都是沒有認識你之前的張騫,我承認,自己在感情方面不太檢點,可也是在認識你之前不檢點,我喜歡你,這句話,我從未曾向任何一個女人說過,所以,我追求你并不是因為一時興趣或者是玩玩而已,我很認真,所以,也請你認真的考慮一下我的追求,如果你愿意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真心的機會,明天晚上這個時候,我還會在這里等你,你不需要出面,只要亮起你屋里的那盞燈,那就證明你同意了,如果燈是滅的,我會自動走開,從此不再煩你。”
鄧初雨聽著他的話,兩只拳頭緩緩的收緊了,指甲碰著了手心,寒冷遺忘在了腦后。
夜,出奇的靜,周圍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在等著她的答案。
她甚至可以聽見張騫清晰卻又慌亂的呼吸聲。
吸了吸氣,她微微側過頭,燈光將她的臉襯托的更加柔美。
“好。”
張騫釋然而笑:“晚安。”
鄧初雨剛到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號碼很陌生。
她接起來喂了一聲。
對方略一停頓,磁性的聲音撥人心弦:“鄧醫生嗎,我是卓曜。”
第二天,鄧初雨上班的時候偶然碰到了醫院后勤部的邵副主任,他比鄧初雨大三屆,是她的學長,在醫院里也很照顧她。
鄧初雨看見他突然就想起有點事情要問。
“學長。”
“初雨啊,今天白班?”
“嗯。”鄧初雨走過去,“學長,醫院的那個天使基金歸你管吧?”
“是啊,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今年你不是都捐款了嗎?”
“我想查一個人,他也是這個基金的資助人,你能幫我查查嗎?”
“不能。”邵主任板著臉,不過看到她失望的耷拉下嘴角后馬上就笑了:“對別人不能,對你可以開小灶。”
鄧初雨跟著邵主任來到他的辦公室,邵主任從電腦里調出了資料。
“你是要查一個叫張騫的人吧?”
“對。”
“這個年輕人我知道,他從我們基金會成立的那天開始就每年定期捐贈,而且數目不小。”邵主任指著電腦上的一張照片,“這是前年吧,他來這里捐款的時候我們的合影。”
照片上的張騫穿得非常休閑,不似她平時見到的西裝革履,這樣一看,陽光了許多。
“現在的年輕人,能有這份善心的可真不多了,他們愿意把多余的錢捐贈給那些被拋棄的孩子,讓他們可以同其他人一樣享受完整的人生,很多人有錢,卻是一毛不拔,這樣的人,空有一身金光燦燦的外殼,內心卻是**的。”
鄧初雨笑著贊同,“學長,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她終于知道,為什么張騫會知道天使基金了,原來,這是他一直在做的慈善。
她突然發現,她對他的了解只止于表面,或者說,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認真的去了解他,那看似花花公子的外表下潛藏著的真正內心。
她為自己從前對他的各種誤解而自責,也為自已的膚淺而后悔。
昨天,卓曜在電話里說,張騫是個孤兒,她的母親是女支女,生下他之后便把他拋棄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是他的鄰居們一起把他養大的,他現在所得到的一切也都是他努力的結果reads;。而他游戲人間,換女朋友像走馬燈,也是因為她母親的原因,他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女人,而她,是讓他改變想法的第一個人,所以,卓曜才會親自打電話給她。
他當初曾被母親拋棄,卻沒有被這個世界所拋棄,所以,他才會把錢用來捐助給那些與他有著同樣命運的孩子,希望他們有一天也能幸福快樂。
她甚至在想,在那段年少的時光當中,他所經歷的一切,必然是困難重重的,可他都挺了過來,用一份倔強不服輸的勇氣,達到了今天讓人欣賞的高度。
比起他的經歷,她算是幸福的了,母疼父愛,品學兼優,不需要擔心吃穿住行。
她甚至想,如果在那個時候她就認識他,也許……
“鄧醫生,我晚上有個手術要做,可我孩子病了,你能不能替個班?”剛一進門,同事就央求幫忙。
鄧初雨急忙收回胡思亂想的思緒,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答應了。
等晚上做完手術已經十點多了,她看了眼表,想起同張騫的約定,其實心里很矛盾。
沒吃飯,她便回家了,這個時候早就過了昨天約定的時間,她以為張騫早就走了,可是一進小區的門,她就愣了。
一輛銀灰色的車子停在她家的樓下,駕駛室里的燈亮著,他就坐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她甚至把他臉上的紋路都看清了。
彼此都沒有說話,她低下頭,逃也似的上了樓。
心如撞鹿,跳得厲害,直到開了門進了屋,她還覺得臉在發燒。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臉紅心跳成這個樣子,就算是第一次跟男性患者面對面,她也能淡然處之,只把對方當成病人,可是張騫,她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了一個男人,貨真價實的男人。
鄧初雨換了鞋,倒了一大杯水,喝了兩口便捧著杯子來到臥室。
早晨離開的時候忘記了拉窗簾,屋子里面漆黑一片,她坐在床邊,盯著那厚重的簾子發呆。
她知道他還在等,他沒有放棄。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就開始影響著她的生活呢,時間太久,她竟然已經記不清了。
她的感情不會因為一次英雄救美就被感動,可今天她坐在這里心慌意亂,滿腦子都是那個約定。
她知道,他已經從某個時候開始悄悄的入駐了她的心,然后以一種看不見的速度在潛移默化著,不知不覺,無聲無息,所以才會有她今天的坐立不安而不是斷然拒絕。
“叮”。
手機跳出一條短信。
鄧初雨點開一看是張騫的,只有簡短的幾個字:開燈!
明明是一副不可一世又自視清高的無理語氣,可她卻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很爺們。
這個家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她自己修馬桶,換保險絲,甚至是換大桶水,她像一個女漢紙一樣孤獨著。
她手指飛快的點著屏幕。
“你愿意為我修馬桶,換保險絲,換大桶水嗎?”
不久,他的回信傳來。
“搬到我家住,這些傭人都會做。”
她暗嗤了一聲流亡民,卻不似平時那般氣惱。
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屋門前,其實,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答案吧。
抬起手,輕輕按下了開關,按亮了一室的光明,也按開了心底那扇屬于愛情的門扉。
張騫,那就讓我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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