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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以后不敢了，對不起楚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為難你的。”沈若華跪在桓肆面前向星漣道歉，又流著兩行淚向桓肆委屈地哭訴，“皇上對臣妾恩寵有佳，一進宮就讓臣妾連升到昭容，可暗地里總有嫉妒臣妾的小人，臣妾每天都膽戰(zhàn)心驚，生怕哪天被人不明不白的害死……”

“朕本來是看在你爹為國盡忠的份上予你高位，沒想到給你造成困擾了，是朕的錯。”桓肆嘆了口氣，抬頭思忖一番，又對她說，“既然昭容擔(dān)心別人嫉妒你，那朕現(xiàn)在就改封你為才人吧，這樣你以后就不用每天膽戰(zhàn)心驚了。”

“皇上？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沈若華被這個轉(zhuǎn)折驚呆了，無助地看看周圍的人，希望有人為她求情。

桓肆笑了笑：“朕說過的話便不會收回了，你已經(jīng)是才人，不適合再占據(jù)整個含元宮，從今天起，搬到賢妃的偏殿去吧。”

他扭頭看向賢妃淑妃，卻發(fā)現(xiàn)她倆長期走在一起，以至于他也分不清誰是誰了，便向江德彥道：“一會兒你找人去協(xié)助沈才人搬東西，還有賢妃，你可別欺負(fù)人啊。”

“臣妾遵旨，今后會與沈才人和平共處的。”施瑯環(huán)柔柔地應(yīng)道。

桓肆點點頭，招呼了星漣跟他繼續(xù)去林中摘果子。

留下沈若華哭倒在地，旁邊賢妃淑妃雖覺得她可憐，但那也是她自找的，也更加認(rèn)識到楚星漣此人不能惹。

第50章

茂密的綠葉之間掛滿了黃澄澄的果子, 星漣隨手摘了一個香梨，用袖子擦了擦就直接啃。這樹上剛摘下來的梨子比以往送到長樂宮的新鮮多了，果肉雪白細(xì)嫩, 清甜多汁，她又順手摘了兩個放進羅小白的筐里。

桓肆見她剛摘的果子不洗不削皮就吃, 打趣道：“這樣不講究，你當(dāng)心吃到半條蟲啊, 這里毛毛蟲很多的。”

星漣剛要咬下一口, 聽他這樣說, 想起自己好像確實沒仔細(xì)看果子身上是否有蟲洞，忙拿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幾圈, 確認(rèn)沒有一個可疑的小眼兒才敢繼續(xù)下嘴。

“皇上, 你剛才為什么對沈昭容那么絕情啊？其實她也沒干什么壞事兒，我呢, 也確實騙過她，換成我自己可能也不大高興……”星漣嘴里含著梨肉，含混不清地問他。

“你又心軟了？”桓肆扯一下她的發(fā)尾, 假嗔道, “她誣賴你, 朕幫你出氣，還弄得里外不是人了？那你說應(yīng)該怎么辦？”

“也不算心軟。照我說嚇唬她幾句得了，一下子給人家從正二品降到五品，奉銀一下子就少了好多呢，也太殘忍了吧？”

因為對方并未對她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 于沈若華來說，這懲罰實在是太重了。本來每年能拿到幾百兩，現(xiàn)在只有幾十兩，生活質(zhì)量肯定會隨之大大降低，星漣有幸體會了一把窮日子，將心比心覺得她有點可憐。

“她爹是河?xùn)|郡鹽務(wù)官，一年撈個幾萬兩白銀不在話下，把女兒送進宮來就是為了鞏固他的官位，能少給她送錢花？你同情她還不如可憐你自己，你們楚家的財產(chǎn)你爹可是一分錢都沒想過留給你。”

那時候桓肆主動提出納她為側(cè)妃，楚家和郗家覺得她一個已經(jīng)沒有前途的姑娘家能終身有靠，已經(jīng)是天大的幸運，不但楚文軒，就是她母親也覺得沒必要準(zhǔn)備多少陪嫁。所以現(xiàn)在的她除去桓肆和前不久太后賞的那些東西，就是個身無長物的窮光蛋。

星漣扔了吃剩下的果核，生氣地嘟起嘴：“皇上你干嘛突然戳人家傷疤？太討厭了。你別小看人，等我以后出宮，一定能靠自己的本事掙錢！”

“敢這么跟朕說話，換個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就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桓肆佯怒瞪她一眼，輕輕在她后腦勺拍一巴掌。

所有人都對他唯唯諾諾，生怕說錯一個字招來殺身之禍，只有星漣敢跟他抬杠，也只有對著星漣，他才能這樣放松地像普通人一樣聊天。

江德彥和羅小白在他們開始談笑風(fēng)聲的時候已經(jīng)懂事地越走越慢，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面。

“你靠什么本事掙錢？出去擺攤賣你做的甜糕嗎？”桓肆戲謔地笑道，“將軍的妹妹拋頭露面做生意，朕還替從淵覺得丟人呢，不如就留在宮里，讓朕養(yǎng)你一輩子好了。”

星漣偏過腦袋看著他：“皇上就這么看不起我啊？我才不要誰養(yǎng)一輩子。我知道有個很出名的女商人衛(wèi)云櫻，憑自己的能力在全國開了幾十家酒樓，也不見她的家人覺得她丟人現(xiàn)眼啊！再說了，哥哥以后也是要娶嫂子的，總不能永遠(yuǎn)讓他管著我……”

“衛(wèi)云櫻在大新富商中能排進前十，一年光繳稅就幾十萬兩，你要是能做到她十分之一朕就佩服你。”桓肆挑了挑眉毛。

星漣卻沒馬上接這個話頭，她思維十分跳躍，由剛才的話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道：“呀！我記得哥哥和皇上一般大，皇上都有這么多妃嬪了，我哥成親了嗎？”

“尚未。他去溫塘關(guān)之前朕倒是跟他提過這事，不過他說要先立業(yè)再成家，現(xiàn)在他在邊關(guān)鎮(zhèn)守，不想耽誤了人家姑娘。”

“啊？他怎么變得這么死腦筋了？”星漣皺起了眉頭，兩指捏著自己下巴，苦惱地說，“他不想耽誤別的姑娘，可千萬別一來二去把自己給耽誤成老光棍兒了。”

這個形容詞讓桓肆噗嗤一下笑出聲，后面跟著的江德彥和羅小白也忍不住偷笑。堂堂驃騎將軍被自己妹子擔(dān)心變成老光棍兒，不知道楚從淵知道了是什么表情。

“哎呀，皇上你先別忙著笑啊。你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哪家姑娘又溫柔又漂亮又賢惠，最重要的是要對我這個小姑子如同春天一樣溫暖。我記得以前好多女孩子喜歡他的，怎么也有配得上他的吧？”

桓肆嘆了口氣：“是啊，傾慕他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可惜你哥眼光高啊，一個也看不上，朕有什么辦法？只有等他回來你自己勸他咯，到時候他看上哪個，只要人家姑娘愿意，朕就立刻給他們賜婚好不好？再給他們換一座更大的宅子如何？”

“好，這是皇上自己說的，一言為定。”星漣伸出一只手，桓肆無奈地?fù)u搖頭，與她擊掌為誓。

“從淵保家衛(wèi)國，這些本就是他應(yīng)得的，將來他還會出將拜相，封妻蔭子，令你們楚家重振旗鼓。老秦公在天有靈，也會以他為榮的。”

星漣臉又垮下來了，質(zhì)問他：“皇上，我小時候你就不喜歡我，你現(xiàn)在對我這么好，是不是也全因為我哥？”

“是，也不全是，現(xiàn)在的你比以前可愛多了。你小時候我和你又不太熟，要不是和從淵要好，可能根本就不認(rèn)識你，你又那么驕縱，讓人怎么喜歡？你自己找嫂子不也要求要溫柔漂亮賢惠的嗎？你想想看你占了哪樣？”桓肆又開始逗她，“你要是男人，也娶一個刁蠻的小姑娘嗎？”

“那、那至少我現(xiàn)在長得漂亮了呀。”星漣不服氣地抄起手，兩眼望天，“我要是男人，我就偏要喜歡長得最好看的，把什么好東西都給她。”

桓肆啞然失笑：“好吧，這勉強也算一個優(yōu)點，不過朕自覺比桓律英俊多了，不明白為什么你以前暗戀的是他？”

星漣心虛地放下手臂，低下頭，又抬起眼偷偷覷他一下：“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嗯？”桓肆模棱兩可地應(yīng)了一聲。

“其實我一直很怕你，我、我撞到過你殺人，就是……先太子死的那一年……”她吞吞吐吐地，不敢正視他，“不過我現(xiàn)在知道了，皇上那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這事兒都過去那么久了，你不會再把見過的人滅口了吧？”

桓肆回憶起往事，神色變得悵然。

“原來如此，那次偷窺的人是你啊，怪不得每次你見了我總像老鼠看見貓一樣。”桓肆向她解釋道，“當(dāng)年我才是被人圍攻的那個，殺人不過是為了自衛(wèi)，太子的死與我無關(guān)。”

“真噠？”

星漣雙眸驟然被點亮了，這些日子桓肆對她太好，好到她對他的恐懼差不多煙消云散了，更加不想相信他是個為權(quán)勢不擇手段的壞人。現(xiàn)在桓肆自己向她澄清，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決定相信他的話。

桓肆唇邊帶著一絲苦笑，眼神逐漸失去了焦點：“十六歲以前，我從沒想過當(dāng)皇帝，桓津和桓律都很適合治理國家，而我只想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閑云野鶴。可是越到后來，他們兩人越是忌憚我，屢次設(shè)計取我性命，還好我命大，不然死幾次了。”

這樣的桓肆讓星漣覺得有些難過，他從小失去親生母親，成長過程中危機重重，最想要他死的是他的親哥哥們。

她自己雖然和家里姐妹不和睦，但就算是關(guān)系最差的月河也沒有心心念念的想讓她死，況且還有哥哥疼她呢，相比之下桓肆還挺慘的。

“皇上，你別難過啊，你看你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皇上了，以后也沒有人能害你了，天下都是你的，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嗎？”星漣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