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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安市的夏天很熱,每一方的空氣里都充斥著濕熱的水汽。因為濕熱,到處都能看到蟑螂,有的居然有半個手掌那么大。
阮軟家租的這個小區不好,更是蟑螂遍地,晚上摸黑回來開門,一觸門把手,說不定都能碰到幾只,從手指上一溜躥過去。
不管是閃電雷聲,還是耗子蟑螂,哪怕是從小看到大的,阮軟還是怕。膽子小在她性格里扎了根,就算現在重生,該怕的東西還是怕。晚上睡覺,把腿伸出被子,怕鬼拽自己的腿,把頭伸出被子,怕鬼咬自己的頭。
這種事,不勝枚舉。
在那一聲響雷后,雷聲又變悶起來,沒有可循的規律。
阮軟慢慢平靜下來以后,那種看周圍事情總有種漂浮的感覺不見了,她適應了現在的環境。
她微微松了口氣,從梳妝臺前的凳子上站起來,拿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出房間,到客廳里找到角落里的白色單門老冰箱,從里面找出僅剩的一聽飲料,拉開瓶口一口氣灌下去大半聽。
剩下的小半聽,又用了一口氣。
飲料喝完了,舒爽的涼意由內而外,阮軟打出一個舒爽的嗝,終于覺得舒服了一點。
她把空了的易拉罐扔到垃圾桶里,轉頭看看客廳和廚房的擺置。因為是小戶型,餐廳只是在廚房外面擺了一張長桌和六個椅子,并沒有占太多地方。
一切都和前世一樣,熟悉感也和剛才在臥室醒來所產生的熟悉感一樣。
阮軟在客廳廚房洗手間走了一圈,像個來看房的租客。
看了一圈回到房間里,阮宇還抱著平板在打游戲。房間里因為開了空調,一進去就把她身上又浮起的熱意擊退了一層。
阮軟關門的時候擰著頭看靠在床頭的阮宇,嘗試以現在的年齡和身份位置問他,“作業寫完了?”
阮宇注意力停留在游戲界面上,并不抬頭看她,“暑假才開始幾天呀,早著呢。”
阮軟清清嗓子,到他面前拿過他手里的平板,幫他打起游戲,“你去寫作業吧。”
阮宇不太高興,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從床上下來,到客廳抓上書包,拎到房間掏出自己的暑假作業隨便找個地方開始寫。
外面還是雷聲滾滾,只是沒有像剛才那樣炸響的驚雷。
阮軟捧著平板一邊玩游戲一邊往床邊上坐下來,一點點感受她重生這件事的真實性。
她重生了,從前的生活清貧又平淡,她不急于想著這一世該要怎么辦,她目前只想多感受感受現在這簡單的生活。
阮軟坐在床邊打了一個小時的游戲,神思飄蕩。她結束神游的思緒時,是她媽媽秦佳慧回來了。
秦佳慧拎著好幾袋菜市場里買的晾了一天的菜進門,手里還拿著一把不斷滴水的深紅色雨傘。她在玄關換下鞋子,淺棕色格子紋的皮包和鑰匙都放到鞋柜上,雨傘放在一邊,到廚房放下買的菜,再去主臥看阮軟和阮宇。
打開主臥房門的一瞬,空調的冷氣撲了一臉。她往里面看一眼,對阮軟說:“軟軟,出來幫我做飯。”說完看向正在做作業的阮宇,“小宇,外面下雨了,一點不熱,空調關了吧,省點。”
阮宇和阮軟都知道家里的條件不好,平時不管用水還是用電都不能隨心所欲。他表情里雖然有點不情愿,但還是拿遙控器把空調關了。
阮軟不說話,默默地把平板放在一邊,起身跟秦佳慧去廚房做飯。
廚房很小,將將夠兩個人蹭著身子來回走動。秦佳慧把窗戶打開一點,讓雨意把房間里的悶熱驅散,拿過電飯煲舀了小半杯米開始淘米煮粥。
阮軟站在灶臺邊,拿著綠色塑料柄的削皮刀在給土豆削皮,模樣很是認真。
秦佳慧站在洗菜盆邊接水淘米,淘到第二遍的時候,突然開口跟阮軟說:“再熬幾天,等我和廖先生說好,就把你和小宇一起接到廖家。廖先生是個好人,愿意幫助我們。”
聽完秦佳慧的話,阮軟停住了削土豆皮的動作。她沒想到,剛重生回來,就要面對這件事,本來以為至少還得有段時間才會提到這個事的。
她手上的動作頓住,好半天抬起頭看向秦佳慧,干著嗓子明知故問,“為什么去廖家?”
秦佳慧把淘好的米放進電飯煲,插上電開始煮粥。粥煮上了,她拿過圍裙來套到身上,一邊系身后圍裙的帶子一邊說:“廖先生對我工作很滿意,也知道我們家困難,愿意給我們個落腳的地方,只要你們兩個過去了聽話,就沒問題。家里不富裕,能省一點是一點吧,這一年下來,房租也花了不少錢。還有我這每天兩邊跑,怪累的,住那里方便。”
阮軟知道秦佳慧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這件事一開始確實是廖祁生在給她家提供幫助,當然也是為了讓秦佳慧工作更方便。秦佳慧在廖祁生家里做保姆,因為做事細心,人也長得干凈爽利,所以得到了廖祁生的認可,也就發了這么個善心。
這件事初衷是好的,但結果并不好。
前世阮軟和阮宇跟著秦佳慧住進廖祁生家不久,秦佳慧就聲淚俱下求著阮軟上了廖祁生的床。阮軟永遠記得秦佳慧那晚把她送到廖祁生房門外的場景,重生幾世都忘不了。
第2章
阮軟繼續削起手中土豆的皮,削好后,她把土豆送到秦佳慧手里,看著她把土豆放在水龍頭下洗了洗,放到砧板上開始切片,才開口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媽媽,我不想去。”
秦佳慧嫻熟地切著土豆片,轉頭掃她一眼,“怎么了?這個房子要退,你不跟著去,還能去哪里?”
阮軟站去洗菜盆邊拿著番茄和青椒放在水龍頭下洗,水花落在她手上,在她胳膊上濺出細密的白色水珠。
她的聲音夾雜在水聲里,“開學住校就行了。”
阮軟和秦佳慧是親母女,性格里有大部分是相像的,都溫柔好說話。
這種柔弱,曾經一度差點讓這個家撐不下去,好在秦佳慧后來慢慢振作了起來,努力嘗試改變自己,湊合著撐起了這個家。
不管是前世,還是重生后的現在,阮軟對秦佳慧都沒有太多的恨意。她知道,秦佳慧沒有丟下她和阮宇再做改嫁,已經用光了她所有的堅強。
她自己就不是一個很堅強的人,所以知道這樣的決定對于秦佳慧來說有多難。
秦佳慧把土豆全部切成了片,整齊攤平,開始切絲。她不知道阮軟在想什么,說話還是溫溫柔柔的,“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學,這一個多月住哪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