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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江惜言比夏芫大了三四歲,三歲一代溝,隔了一道溝,就是兩個世界的孩子了。
哪怕他是發小的哥哥,可在家屬院長大的那些年,她和江惜言說話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在他們那個大院里,江惜言是別人家的孩子,從小長得好學習好,但又并非傳統意義上的好孩子,在他那一波男孩子中,算是當仁不讓的老大。
少時最有名的事跡,是十三四歲時,院兒里一個孩子被隔壁單位大院的男孩欺負,他帶著五六個男生殺過去,“血洗”了對方地盤,
至于當時的真實情況到底如何,夏芫不得而知,只不過隨后幾年,那件事被越傳越玄乎,江惜言兇殘之名不脛而走,他也成為了大院里中二男孩們的偶像。
江惜言天生一張面癱臉,也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樣話多聒噪,從小就有種超越年齡的成熟,再加上關于他各種事跡的傳言,大院里比他小的孩子們,無論男女,對他都有種本能的敬仰和畏懼。
夏芫看到很多次,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兒們,抱著零食和玩具跑到江惜言狗腿地主動上供,以求他的庇護。
也不止一次看到,江惜言半蹲在花壇上,前面站一排熊孩子被他冷著臉教訓。
種種加起來,夏芫自然和其他孩子一樣,對江惜言也有種深深的畏懼。
但她之所以怕江惜言,原因還遠遠不止是這些,而是每天從江莫語口中聽到的各種對他哥的控訴。
比如罰抄作業、克扣零花錢、強迫家務勞動諸如此類。
她也親眼見過很多次,每回江惜言被父母指派下樓叫妹妹回家吃飯時,但凡江莫語稍微拖延,就會被冷著臉的親哥,抓住馬尾辮直接拖上樓。
惡形惡狀,令人發指。
總之,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兇殘惡霸兄長形象。
夏芫不止一次在心里感謝過她老爸老媽,沒給她生一個哥哥。
江莫語水深火熱的生活在初三那年達到頂峰。
十四五歲的女孩,從小孩變成少女,因為貪吃管不住嘴巴,又不愛運動,體重飆到一百四,健康和中考體育都亮起紅燈。
于是剛剛考上名牌大學的江惜言,受父母之命,開啟長達一個暑假的操練親妹之旅。
整個夏天,每天早上天剛剛亮,夏芫就會被樓下江莫語的鬼哭狼嚎喚醒。
她不止一次悄悄趴在窗戶往下看,看到的就是江莫語拖著圓滾滾的身軀,邊哭邊繞著花壇跑步,而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江惜言,則冷臉站在花壇上方。
朝陽下的清俊少年手握一根長鞭,一旦看到江莫語速度慢下來,就在空氣中狠狠抽一鞭。
清脆的鞭聲,不僅會嚇得江莫語邊哭邊加快速度,也會讓趴在三樓偷窺的夏芫,嚇出一個激靈。
有時候連路過的鄰居都看不過去,忍不住上來勸兩句,但江惜言就是板著一張冷臉不為所動。
這哪是什么親哥,分明就是上輩子的殺父仇人。
夏芫對江莫語表示深深同情的時候,也覺得江惜言更可怕了。
暑期過半的時候,江莫語被親哥折磨得日漸消瘦,終于換來了一天全假。
夏芫帶著一包零食上門去慰問。
因為江家父母上班,江惜言出門,兩個小伙伴就窩在沙發中邊吃零食看電視,邊狠狠吐槽惡霸江惜言。
之前江莫語吐槽親哥時,夏芫也就是聽聽,但是過去這一個月,每天聽著江莫語在樓下的鬼哭狼嚎,看著那個冷面少年手握長鞭站在花壇上,對自己的親生妹妹發起令人發指的非人折磨,夏芫對于發小就不只是同情,簡直是同仇敵愾了。
兩個人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憤慨。
后來夏芫憤憤道:“我看你哥不應該叫江惜言,應該江閻王。”
江莫語覺得這綽號簡直太貼切,興奮地附和:“沒錯,就是閻王,以后我就叫他閻王。”
夏芫為自己的取名靈感得意地哈哈大笑:“江閻王江閻王……”
然后,她就體會了什么叫做樂極生悲。
她的笑聲還沒落音,忽然聽得本來只有兩人在的房子里,一扇臥室門驀地打開。
一臉惺忪的江惜言從里面走出來,臉上的表情足以用冷若冰霜來形容。
“哥……你……你怎么在家里?”江莫語嚇得差點從沙發掉下去。
江惜言冷冷朝她看過來,被他目光所波及的夏芫,回過神趕緊跳起來:“二語,我走啦……”
說完一溜煙跑出了江家客廳大門。
至于屋子里后來發生了什么事,她就不得而知了。
那是夏芫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做禍從口出。
背后說人壞話被抓現行也就罷了,偏偏是被有著大院“第一兇殘”之稱的江惜言抓住。
夏芫是兩天后再見到江惜言的。
那天傍晚,正在做菜的媽媽發現鹽沒了,打發她去小賣部買鹽。
她其實有點不想去的,因為她已經聽到江莫語在樓下鬼哭狼嚎。
不過老媽忙著,老爸又還沒回家,她只能咬牙下樓。
江惜言是背對著他們這棟樓站在花壇上的。
夏芫從單元樓里出來,怕被發現,也不敢從院子里穿行,只能貓著腰貼著墻根往外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