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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喜歡,做一些犧牲也無妨,也就是恢復女兒身,過本該過的生活而已,雖然有些不情愿,他這么年輕,一腔熱血還沒來得及嶄露頭角,便要嫁人生兒育女,實在不甘心啊。
如果臣子和妻子之間叫他選,他選臣子,比起繡花縫衣裳,他更喜歡朝堂上的爾虞我詐,與顧晏生談笑風生,共謀大事。
但有時候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何鈺其實很糾結,古往今來多少女子為了丈夫舍棄自己的愛好,成全了丈夫,自己變成了隨波逐流,最后愛好沒了,丈夫也沒了,所以不能他遷就顧晏生,該顧晏生遷就他。
如果顧晏生愿意為他放棄皇位,他也愿意放棄自己的野心,倆人都有犧牲,這才劃算。
何鈺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瞧了瞧天色,這個點天上一片昏黃,不知不覺竟已經到了酉時,山上有野獸,他獨自一人,須得盡快下山,至于顧晏生,等他攔住了皇上的馬車,立馬就會知道虎符在哪,主動過來找人。
除了他還有別人的人,二皇子,五皇子,所有想坐上皇位的人都會找過來,只要不是顧晏生,何鈺都有危險,他的生機只有三分之一罷了。
其他人不值一提,唯獨二皇子和五皇子,一個有蕭將軍作為后盾,一個是皇上最疼愛的兒子,五皇子比顧晏生小了一歲,如今勉強十六歲罷了。
跟二殿下一樣,也是個貪玩的主,坐不住,經常不上早朝,這次事件危險,顧箏將自己最喜愛的兒子保護起來,讓不喜歡的兒子在外戰斗,中午在金鑾殿時,何鈺發現二皇子也不在。
看來最不受寵的就是顧晏生,有什么危險,第一個推他出來,其他都保護的宛如溫室里的花朵,殊不知這樣才是害了他們,要論才干,除了吃過苦的顧晏生,沒一個拿得出手,偏偏皇上處心積慮,想除掉自己最優秀的兒子。
說來奇怪,別人都以兒女驕傲,唯有他例外,或許顧晏生不是他想要的吧,他想要的是何文斐的兒子,最好是他跟何文斐一起生的。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何鈺朝山上走,他料定過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追上來,怕被抓住,哪邊最不可能走人,他便要往哪邊走,別人都以為他會下山逃命,誰能想到他要翻山過去,從另一邊走。
這種事何鈺以前跟顧晏生被追殺時曾經干過一次,別人猜不到,顧晏生應該猜得到,何鈺在賭,賭他倆有沒有默契到這種地步,也賭顧晏生會不會是第一個找到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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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黑,路已經不太好走,前面的馬車還在瘋跑,控制不住似的,顧晏生猛夾一把馬腹,馬兒吃痛,陡然急跑了幾步,趕上了前頭的馬車。
外頭沒人駕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顧晏生拋下自己的馬,驀地飛身而起,跳上馬車,拉住了繩索,讓疾跑的馬兒停下。
奇怪的是他在外頭這么大的動靜,里頭居然沒有半點反應。
怎么了?
不知道為什么,一種不好預感油然而生,顧晏生抬手去掀簾子,怕看到不好的東西,又收了回來,半響再度抬起,驟然將簾子掀開。
何鈺不在,馬車里只有一個顧箏。
他去哪了?
顧箏還活著,他不可能自己跑。
如果真要跑,也該是殺了顧箏之后,現在顧箏在,何鈺不在,難道出了什么意外,顧箏將何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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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鈺肩膀受了傷,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鉆心的疼,說起來從中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肚子倒是好餓,奈何荒山野嶺的,也沒什么吃食,他只能摘幾顆果子裹腹,邊趕路邊吃。
本是逃命,倒被他弄得像野游,走的不急不慢,偶爾累了還會休息休息。
果然沒多久聽到山下浩浩蕩蕩的動靜,天黑了,為了繼續尋找他的行蹤,點了無數火把,慢慢朝山上逼近。
運氣不好的是下雨了,何鈺聽到狼吼的聲音,他一個人,沒有火把,很容易成為目標,須得找個地方蹲守,最好四周平坦,高一些的地方,不容易被偷襲。
何鈺尋了半天,成功找到一個山洞,撿了一些樹木下還沒來得及淋濕的柴火,在山洞里點著,雨下的太大,煙霧散不出去,又在山洞,火光不容易被發現,暫時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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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受了很重的傷,偏偏無法挪動,御醫都是一把老骨頭,追不上來,會行醫的只有顧晏生,蕭瑯主動推舉他,叫他暫時頂著,自己去接老太醫過來。
說是去接老太醫,實際上是為了尋找何鈺,他打的什么主意顧晏生心知肚明。
周浩然單膝跪下,“皇上,蕭將軍五大三粗,怕是不適合干這種活,萬一哪處沒看顧好,閃了太醫的老腰,非但幫不上忙,豈非還要添亂?
正好微臣軍隊里有幾名女子,且讓她們去接,蕭將軍留下來保護皇上,聽說何鈺此人腰纏萬貫,富可敵國,這些錢足夠養一兩個軍隊,萬一突然襲擊,蕭將軍留下也好有個照應。”
蕭瑯還想爭取,“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給何鈺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私自豢養軍隊,況且他如果有,早該叫出來與我們一較高低,哪還用被追的這么慘。”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為上。”周浩然誠懇道。
那馬車的窗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朝上抬了抬,并未說什么意思,周浩然連忙行禮,“末將領命。”
他倒是會曲解意思,欺負皇上說話不方便,假裝皇上同意了,也不等人喊,跑的麻溜,帶著人騎馬,一陣風似的消失不見。
他跟蕭瑯一樣,接太醫是假,尋何鈺才是真。
也才三年沒見而已,何鈺膽子越發的肥,玩的越來越大,都敢造反挾持皇上了。
官位也一降再降,現在干脆是個罪臣,反倒是他,越走越往上,因護駕有功,險些升上將軍。
雖還沒有升,不過也跟升了差不多,他已經能一個人帶兵打仗,他上頭那個將軍,欺軟怕硬,貪生怕死,一到危險時刻就拋下大家自己跑,每次都是他帶兵堅持到最后,功是被那人領了去,但人心在他這里。
所有人都信任他,聽說他要回京清除余孽,大半的人要跟他一起回來。
那時的洛陽極其難纏,大軍幾乎節節敗退,那將軍知道打不過,帶著四成的人提前溜走,如果剩下的全軍覆沒,便說敵人太強。
誰料周浩然竟然只帶了六成的人將敵人打退,守住了洛陽,也得了人心。
后來那將軍怕他逃跑的事傳到皇上耳朵里,先去皇上面前邀功告狀,反咬一口說自己打了勝仗,他周浩然帶著人跑了。
如果不是顧晏生說了實情,他怕是還沒回京,就被扣上逃兵和造反的罪名。
如今那將軍已被皇上打發,京城出了這么大的事也沒將他召回,怕是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