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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江拉住馬兒,停在皇宮門口,何鈺回頭沖他點點頭,“在這兒等我!”
上江明白,揮揮手,叫眾人下來,在門口等著。
何鈺一個人進(jìn)了皇宮,事態(tài)緊急,怕趕不上,尤其是四周一片安靜的情況下,他也沒下馬,直奔金鑾殿。
皇宮外圍確實安靜一片,但那馬兒卻仿佛被什么東西嚇到一般,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何鈺抽了鞭子,夾了馬腹,那馬依舊不敢前進(jìn),何鈺強(qiáng)行,它便四肢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沒辦法,何鈺只好下來自己走,那馬倒的太急,險些壓著他,何鈺一條腿閃著,走得稍慢一些,多花了些時間才到金鑾殿。
那里早已血流成河,尸體遍布,盡是些身體殘骸,被人腰斬的有,被人擰掉脖子的也有,殘忍至極。
那馬兒或許感覺到了,嚇得不敢再走,這些靈長動物有些智慧,知道對自己不利,便死活不來。
它能退,何鈺不能退,忍著惡心一步步踩著別人的尸體進(jìn)去,不知是不是踩到了什么,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腳腕,何鈺本能揮劍,那手唰的一聲飛了出去,血濺了他一身,在淺色的衣袍上留下暗紅色的印跡。
何鈺低頭看去,是個還沒死透的士兵,臉掉了小半,一只手也沒了,他活著就是折磨,何鈺也沒猶豫,說了聲‘對不起’,送他上路。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氣似的,整個人閉上眼,表情安詳死去。
因為他拖了些時間,何鈺擦了擦劍,腳下不停,以更快的速度朝金鑾殿走去。
金鑾殿比想象中還要熱鬧,他爹的計劃果然落空,顧箏沒死,他自己反而落入不太好的境地,被好些人圍在中間,身邊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人,反倒是對面,蕭將軍,周浩然,皇上,顧晏生,文武百官,羽林軍和禁衛(wèi)軍全都在。
敗局明顯,生機(jī)渺茫。
“吆。”何鈺仿佛瞧不見局面似的,陡然橫插進(jìn)來,“大家都在啊。”
第273章 我盡力了
他揮開眾人,擠到前排,先是給站在中央的皇上和太子行了一禮,才轉(zhuǎn)頭看向何文斐,語氣不帶一絲情緒,“我還能再叫你一聲爹嗎?”
何文斐提著劍,身上有傷,腳下積了點點血跡,在金黃色的石板上瞧著觸目驚心。
他沒說話,也沒回何鈺,甚至瞧都不瞧他一眼。
何鈺方才沒有過來找他,反而先朝皇上和顧晏生行禮,態(tài)度已經(jīng)十分明顯了。
他站了皇上那一隊。
“你為什么要造反?”何鈺握緊了劍,“知不知道這樣會連累我,娘,姐姐們,還有文君。”
何鈺聲音輕微顫抖,“文君才三歲,她是姐姐的女兒,你當(dāng)外公了。”
“都是當(dāng)外公的人了,不好好在家養(yǎng)老,造什么反?你想我們都死嗎?”
“你想死,自己死便是,為何要連累我們?為什么不為我們考慮考慮?”何鈺指了指自己,“我現(xiàn)在是戶部侍郎,才十七歲,這么年輕,如果沒有你,我說不定可以熬到尚書,甚至官復(fù)原職,當(dāng)回丞相。”
他聲音里滿是失望,“可惜這一切都落空了,造反啊,是要滿門抄斬的,你怎么能這么自私,只為自己著想?”
“少爺。”跟了何文斐很多年的老人忍不住為他說話,“你不能這么說老爺,老爺是為了報仇。”
“報仇?”何鈺哈哈大笑,“什么仇這么大,為了報仇可以犧牲我和文君還有姐姐們,這么多人的性命,只一句報仇就想讓我原諒,心甘情愿奉上生命?”
“不可能!”
何鈺情緒失控,“爹,你真是我爹嗎?這么多年對我們不聞不問,一回來就想要我們的命,憑什么?”
他突然回身,跪在顧箏面前,“皇上,自從三年前此人假死離開,我何家便與他斷絕了關(guān)系,此人最多算我何家的叛徒,請皇上恩準(zhǔn),許微臣親自斬殺叛徒。”
顧箏瞧了瞧他,失笑,“好,若何侍郎真能將叛徒斬殺,朕恕你何家無罪。”
“多謝皇上開恩。”
何鈺拜了一禮后站起來,也沒一開始就動手,倒像做什么儀式似的,轉(zhuǎn)身背對著眾人,從懷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略帶血污的劍,悠哉道,“怎么說都是我爹,我得干干凈凈送你上路。”
那劍舉的高了些,陽光從殿外照進(jìn)來,聚集在那把劍上,仿若艷陽一般,光芒萬丈。
“能死在尚方寶劍下,也不枉你這一生。”
眾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這把劍就是祖師爺賜給何家的尚方寶劍,聽說是用天外掉下來的隕石打造,堅不可摧。
祖師爺曾經(jīng)用它上戰(zhàn)場,殺遠(yuǎn)敵,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此物不僅是御賜之物,還是難得的珍品,千金難買。
這么多年過去,劍上非但沒有絲毫損傷,反倒越發(fā)的亮了,牢牢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尤其是上過戰(zhàn)場打仗的男兒們,都渴望擁有這么一把劍。
劍術(shù)好練,寶劍難尋,對于一個武者來說,有一寶劍相陪余生足矣。
何鈺驀地一橫寶劍,劍上陡然一閃,光芒射來,刺的眾人不由自主閉上眼,有些干脆捂住眼睛,這是本能,幾乎無人能抗拒,就連皇上都后退了一步,瞇起了眼。
待那股難受的勁過來,脖間突然一涼,一把寶劍架在他肩上。
“寶劍果然名不虛傳。”何鈺的目的達(dá)到,幾步繞到皇上身后,將劍壓的更緊,“多謝皇上配合。”
他先是指控父親,讓別人相信他,又借助這把寶劍的威名,吸引眾人的目光,好東西自然所有人都想一睹風(fēng)采,尤其是武將,他們沒有了戰(zhàn)斗能力,其他文官更是不堪一擊,何鈺輕而易舉得手。
何文斐也似乎早已料到似的,當(dāng)即帶人沖了過來,與何鈺同一個戰(zhàn)線,幾人被圍在眾人中間,舉目皆是敵人。
“都別動,小心皇上的金體。”何鈺反手握住寶劍,這個手勢劍不容易脫手而出,還好使力,“去備一輛馬車,一柱香之內(nèi),若是超過一息,我便剁他一根手指頭,我倒要看看,害的皇上沒手指頭的你們還有沒有命活。”
“你……”眾人得了無妄之災(zāi),當(dāng)即悲憤不已,要上前捉拿何鈺,被顧晏生阻止,“按照他說的辦,不要激怒他,父皇比什么都重要。”
他又看向何鈺,“何鈺,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快放了父皇!”
何鈺演了一出戲,顧晏生演技也不差。
“顧兄,對不住了,為了我自己,只能委屈你父皇了。”何鈺十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