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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龍千睿一臉難色,舌頭一時打起卷來。
“看靖王這么為難的樣子,不會是吝于賜教吧?”赫連素心聽似趣意的玩笑話,卻透著絲絲譏諷冷意。
“不,當然不是,本王這就讓人送棋子過來。”龍千睿頓時會過神來,稍稍整理思緒便指使下人去拿棋子。
沒一會兒,龍千睿已經命婢女設好座位,丫鬟站在一旁奉上香茶,男人一撩衣擺,如同行云流水般利落的瀟灑落座,這架勢惹來不少人注意,眼看著老佛爺和太后娘娘都朝著這個方向走來了。
赫連素心移座到男人對面的位置,當看見桌案上的棋盤時,眼前不由一亮,好漂亮的棋盤,盤身是用一塊整玉雕砌而成,玉質通透無瑕,寶光溫潤,令人一眼望上便移不開眼。
這古代的皇室還真是夠奢侈的,如此好玉竟用來做棋盤,再看看上面的棋格,乃是用金絲隔制而成,赤金和烏金打制而成的棋子,這讓人哪能安心下棋,赫連素心不由心底暗想,若是換作現代,誰家有這樣珍貴的棋盤棋子,非得天天提心吊膽,擔心被賊惦記著。
看著棋盤上金、黑二色的棋子,龍千睿深邃的眸底帶著意味深長的狡黠笑意,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赫連素心,此時太皇太后一行已經走到了跟前,赫連素心起身恭敬的行了禮:“臣妾給老佛爺請安,給太后娘娘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不必拘禮,哀家已經說過了,今晚是百無禁忌,百無禁忌啊!你們玩兒……哀家對這對弈之事不在行,在旁邊看看就好了。”老佛爺臉上漾著濃郁喜色,看見赫連素心與龍千睿對奕,眼底一閃而過的精銳光芒。
赫連素心對于下棋之事倒也有幾分心得,記得不知是哪位能人曾經說過,下棋只要謹記十訣:不得貪勝;入界宜緩;攻彼顧我;棄子爭先;舍小就大;逢危須棄;慎勿輕速;動須相應;彼強自保;勢孤取和。
只要能夠做到這四十個字,至少不會輸得太慘,赫連素心并不知道龍千睿的實力,她只需要讓自己做到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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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未央宮殿門口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走了進來,正是今夜一直未出現在龍千絕和龍炎麛,當二人步入殿門,首先看見的便是壯觀的一幕景象,幾乎大殿所有的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將一處圍了個水泄不通,從外面望去,根本看不見那里面在做什么。
龍千絕和龍炎麛叔侄二人對視一眼,眸光漾著同樣的疑惑,接著便邁開長腿,大步流星的朝那處走去。
圍在外面的人看見來人,趕緊急急的讓出一道條來,恭讓龍炎麛和龍千絕進入內圍,當看清楚里面的情景時,龍千絕深邃幽暗的鷹眸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趣意。
赫連素心和龍千睿的對弈似乎已經到了如火如荼的境地,應該是沒有料到女人竟然會有如此精湛棋藝,龍千睿的額間已經滲出了星星汗珠。
而坐在他對面的赫連素心,面色平靜如水,星眸如幽山清泉般澄凈,夜明珠皎潔的光芒灑落在她素白的裙袂上,落至皓腕的青絲閃耀著奪目的光彩。每一次抬手,袖袂隨著她柔荑的動作輕柔擺動,漾出優雅柔美的弧度,映襯著那張清麗脫俗的小臉,有著超脫塵世的輕靈。
“靖王,承讓了!”赫連素心突然唇角一勾,漂亮的水眸藏著一抹淺笑,云淡風輕的淡淡出聲。
龍千睿深邃的眸光一緊,臉上的表情也有數秒怔愣,細看棋盤上分布的棋子,果不其然,敗局已成定數,再無回天之力,只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給一個女人,而且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這著實讓他的面子上有些難堪。
“好,好棋。”龍千絕醇厚的低沉嗓音突然傳來,對弈的二人這才注意到他和龍炎麛竟然也站在旁邊觀棋。
老佛爺的笑聲再一次逸開了:“大漠可汗給哀家送了個這么好的兒媳婦,有機會哀家一定要親自感謝他才是。”,老人家這話一出,旁邊的文武百官也都跟著賠笑附和出聲,赫連素心瞬間便成了眾之焦點。
“老佛爺,您又笑話臣妾,今日的棋局是靖王爺故意承讓,如若不然,臣妾哪里有這的本事。”赫連素心隨意的客氣話,卻讓龍千睿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臨王妃日后有空一定要多進宮小住,也可以教本宮下棋。”一臉稚氣的小臉突然湊到了赫連素心跟前,南宮洛舞已經褪去了那身厚重的鳳冠霞帔,換了襲精繡細紡的鮮紅禮裙,稚氣的小臉配著與她年齡不符的牡丹鳳髻,珠翠簇落,朱玉垂落,華光四溢。
“皇后也想學下棋嗎?”赫連素心輕笑著望向她,眼前這粉嫩的小人兒雖然貴為皇后,可是在眼里真的只是個孩子。
“嗯,本宮想學下棋——”南宮洛舞漂亮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雖然她對下棋的規則完全沒有概念,可是剛才赫連素心下棋時的那副神態卻是深深吸引了她,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美的女人,她也想像臨王妃一樣的優雅美麗。
“皇后若是想學下棋,隨時可以請翰林院的先生教,何必麻煩臨王妃。”南宮雨嫣的聲音飄逸而來,望向南宮洛舞的眸光倏地沉了下來,多了幾分警示。
她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南宮洛舞漾在小臉上的興奮表情瞬間僵滯,天真無害的水眸在望向姑母的那一瞬,閃過一抹怯怯的懼意,大婚之前,爹爹和娘就再三警告過,入宮后一定要聽姑母的話,任何事情亦是如此。
赫連素心清澈的眸底閃過一抹異光,她豈能看不出太皇娘娘刻意的防范,于是輕笑出聲:“太后娘娘說得不錯,宮里的先生教棋,自然比臣妾要高明得多,皇后娘娘跟著先生好好學就是了。”
南宮洛舞不再吱聲,粉嫩的小臉閃過一抹失落,也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龍炎麛突然說話了:“母后嚇壞洛舞了,她自幼膽子就小,翰林院的那些先生個個都像冰刀子刻的,若是讓他們來教棋,倒不如不學的好。既然洛舞想跟著皇嬸學棋,朕就替她說個情,日后勞煩皇嬸經常入宮來教她。”
龍炎麛的這番話一出,小皇后漂亮的水眸立刻迸射出璀璨的光芒,感激的望向自己的夫君,或許他們都還沒有意識到,倆人之間的關系在今天已經發生了質的改變。
見龍炎麛出面維護南宮洛舞,南宮雨嫣的臉色稍稍軟了下來,聲音也柔了些:“既然皇上開口了,本宮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這是不是也得問問臨王和臨王妃的意思……”
她這樣一問,無疑讓眾人將眸光都落在了龍千絕身上,就算是小皇后想跟著赫連素心學棋,那也得聽聽臨王爺答不答應。
“趁著今夜這難得的機會,就讓王妃先將棋局的規矩說給皇后聽聽,本王和皇上還有些事情要和靖王聊聊,來人,上酒……”龍千絕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異色,唇角卻是勾起漫不經心的慵懶笑意。
他的話一出,原本正欲離去龍千睿邁出的步伐又收了回來,面色微微一怔,似乎顯得有些意外,對視上龍千絕深邃眸光的那一刻,唇角勉強擠出一抹笑意:“皇上和四皇兄是要找本王喝酒么?”
“當然,今日這般難得的機會,本王怎能就這樣放皇弟回去。”龍千絕如美酒般醇香的磁性嗓音低笑出聲,帶著淡淡的戲謔趣意。
赫連素心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疑惑,不經意的一瞥竟然注意到一個驚人的細節,龍炎麛腕上的那條念珠……竟然又回來了!
這個發現讓赫連素心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之前她已經告訴過龍炎麛了,這條念珠看起來有些詭異,讓他不要再戴,等她找出破解之法,再回頭來幫他。可是這才眨眼的功夫,她竟然清楚的看見那條念珠再次回到少年的腕間,心里也不由擔憂起龍炎麛的安危來。
“天色不早了,皇奶奶和母后都回去歇著吧,洛舞就留下來和皇嬸聊聊棋藝……”龍炎麛像個大人似的,沉著穩重的語氣細細的吩咐下來。
南宮雨嫣原本還想說什么,一旁的老佛爺低沉笑應道:“也好,哀家先行回宮歇息,你們這些晚輩也好落個清靜自在。太后,跟哀家一起走吧——”
“是,老佛爺。”南宮雨嫣臉上劃過一抹不自在,卻也只能點頭應承下來,杏眸同時投望向南宮洛蝶:“洛蝶,你也別玩到太晚,明白嗎?”
“是,姑母。洛蝶送姑母和老佛爺出去——”南宮洛蝶恭敬的行了禮,緊接著攙扶上老佛爺的手臂,送她和南宮雨嫣出了殿門。
這么一會兒功夫,這處只剩下赫連素心和龍炎麛二人,少年這才壓低嗓音肅然道:“皇嬸托付給朕的事情,朕已經辦妥了。”
赫連素心驚詫的睜大眼睛,一時半會兒會過意來,清澈的水眸不由自主的又望向龍炎麛的皓腕方向,像是看出了赫連素心的心思,少年低沉的嗓音壓得更低了:“皇嬸不必擔憂,這個……是皇叔另尋的一串念珠,他說此事切莫打草驚蛇。”
少年此話一出,赫連素心頓時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為何這串念珠又回到了龍炎麛的手腕上,驚嘆的同時,也不由感覺到了龍千絕的精明之處,水眸不由朝男人的方向望去,只見他和正和龍千睿把酒言歡,談笑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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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漸濃郁,未央殿上的人越來越少,南宮洛蝶跟著赫連素心學棋,聽著聽著已經哈欠連連,最后竟忍不住趴在桌案上睡著了,濃密的黑睫覆在她的粉嫩小臉上,可愛極了。赫連素心對著旁邊使了個眼色,立馬便有宮人上前,小心翼翼的背起小皇后,將她送回行宮。
赫連素心緩緩地起身,折騰了一整天,她也累壞了,不過再想想在這皇宮里,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該回哪里去休息,就在這個時候,那道熟悉的磁性嗓音已經從另一側響起——
“今夜就到此吧,本王和愛妃也該回去歇著了,皇弟也雖點歇著,再就三兩個時辰就該早朝了。”
男人聽似漫不經心的推托之辭,卻讓赫連素心的心隨之一緊,柔荑握在胸口緩緩地轉身朝男人望去,龍炎麛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只留下朝中舉足輕重的兩個男人把酒言歡。
龍千睿也笑著起身,當瞥見款款而來的赫宮素心時,突然意味深長的低笑道:“皇兄和皇嫂如此恩愛,想必開枝散葉的日子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