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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她身后站出來一個宮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垂目道，“太后還在宮里等您。”

話音頓住，良久，沒任何回音，柴未樊抬眼去看，寶陽郡主的臉色已經(jīng)不是一般難看，嘴唇顫顫，仿佛下一刻就好忍不住朝她大打出，柴未樊面上規(guī)矩老實，心里卻著實無辜，這又不關(guān)她的事，再說皇上又不是郡主的所有物。

她面上微笑：“那臣女先走了。”

寶陽郡主張張嘴，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悠閑離去，她站在原地，渾身氣得發(fā)抖，等了會，那個小宮女再次上前，小聲道：“郡主，太后……”

“知道了！啰嗦什么！”聲音猛然提升嚴肅，嚇了那個小宮女一跳，當(dāng)即跪下來不敢再多說，寶陽郡主深吸幾口氣，慢慢調(diào)節(jié)心態(tài)，“好了，你起來吧。”

那邊，柴未樊跟著許公公走到紫宸殿，許公公照舊沒進去，站在門口不動了，笑瞇瞇看她：“姑娘，您進去吧。”

柴未樊點點頭，十分鎮(zhèn)定地走了進去，雖然她來這里的次數(shù)也不多，但這次來的確一點壓力也沒，仔細想想，可能是皇上表哥的確對她很好，尤其在宮外時，他們的關(guān)系更近一步，柴未樊對他也不再有任何懼怕和抵觸。

許久沒來這里，這里擺設(shè)環(huán)境都未改變，通室明亮，嚴肅莊嚴，皇上正坐在上首處理政務(wù)，微垂臉，身姿瘦削挺直。

柴未樊前幾日剛見過他，但此時站到他面前，卻仿佛有許久未見似的，她緩緩沉思打量，一個亮點閃過，她愣怔，知道為什么有這種感覺了，皇上他，瘦了。

不是一般的瘦，相對比之前，短短幾日，他整整瘦了一圈。

是政務(wù)上有煩惱嗎？還是太忙？

柴未樊站在那里遲遲不出聲，皇上終于發(fā)覺她進來了，抬起頭，微笑：“回來了。”

柴未樊回過神，恍然，抿唇一笑：“嗯，表哥，我回來了。”

皇上眼神溫和，招：“過來。”

柴未樊上前，躊躇了下，一步一步走到了皇上跟前，隨后立定，乖乖巧巧，皇上心神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在皇上跟前，她慫慫的樣子，緩慢又乖巧地挪到他身旁，依賴又緊張地看著他。

臉上剛浮現(xiàn)笑意，想到那幾團雪白雪白的‘糕點’，他面容僵住，沉吟幾許，拿出盒子，捏捏‘糕點’，問：“怎么會想要送朕這個？”

柴未樊捏起自己給皇上帶的特產(chǎn)，笑：“表哥不是要我給您帶特產(chǎn)嗎，宮外著實沒什么稀罕玩意，表哥您身居高位，什么寶貝沒見過，所以我就想干脆給您帶點宮里不常見的小玩意，這個東西雖然不值什么錢，但用來觀賞一二也不錯。”

皇上：“沒其他意思？”

“還有什么意思？”柴未樊疑惑。

皇上別過眼，“哦，沒事，這個挺好的，挺可愛的。”

柴未樊笑笑：“能讓表哥開心就好。”

你開心就好……皇上終于放下了心。

其實，柴未樊早就忘了當(dāng)初那件事了，也許當(dāng)初委屈過，害怕過，但幾年過去，誰還會一直記得這些小事。

柴未樊捏捏那團玩物，然后放了回去，轉(zhuǎn)眼看到姑母送的鞋襪，“表哥，這是姑母給你縫的鞋襪。”

皇上看了眼，點頭。

她突然彎起雙眼，笑瞇瞇，“聽姑母說，你特別討厭穿厚鞋襪。”

皇上：“……”

他咳嗽兩聲，轉(zhuǎn)過頭，“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其實，他現(xiàn)在也這樣，但在柴未樊跟前，不想讓她知道他這個小孩子似的小毛病。

柴未樊點點頭，倒沒不信，畢竟在她心上，皇上一直是十分高冷靠譜的人，她轉(zhuǎn)頭將攤在桌上的小玩意都收拾齊整，同姑母送來的禮物一同放好，剛準備交還給皇上，陡然，想起一件事，很遙遠的一件事。

她記得那是兩年之前，那個時候她對皇宮漸漸熟悉，平時悶在保春殿實在無聊，雖不敢到處亂走，但也會到周圍逛逛，正好，入冬后下了一場很大的雪，姑母讓她出去看看雪景，她恰好無聊，就帶著聽晴出去了。

那個時候，宮女太監(jiān)已經(jīng)將宮道上的雪打掃干凈，但屋檐上和周圍花草上的積雪還未清掃，她走在路邊，看看雪景，呼吸清新空氣，十分自在開心。

正走著，前方突然傳來陣陣喧鬧，她下意識躲到樹后，悄悄探頭看去，正好看到一團雪團直直地砸到四皇子背上。

瘦弱少年悶哼一聲，擰眉不適，看向砸向他的人，那人身體壯實，高大勇猛，滿不在乎笑道：“對不住啊，四皇弟。”

她悄悄縮回腦袋，悶悶站在原地，聽說四皇子在宮廷不很受寵，果不其然。

“姑娘。”聽晴小聲喚她。

“我們走吧。”她悶悶轉(zhuǎn)身，心情低落，他們都是皇子，天家之子，即使有什么矛盾，她哪里有資格評議。

她心情不好，被聽晴建議去西宮那里扣雪團玩，卻沒想到會再次遇到他們，還被四殿下毫不留情踩了她的心血，內(nèi)心頓時萌生委屈。

然后皇子拉起她，溫和體貼，“還是一個小女孩，四皇弟何必這么嚴肅，既然柴四姑娘來了，正好跟我們一處玩。”說著，他含笑望向她，“四妹妹就跟我一起。”

她愣怔，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四殿下卻已起身走開，神情淡漠，“隨意，皇兄若不嫌這丫頭礙事，便帶著她吧。”

第42章

他說完，當(dāng)真不再管她，一直是三皇子帶著她還有二公主玩，他們坐在滑板上，由小太監(jiān)拉著滑行，那段記憶已經(jīng)模糊，但此時柴未樊回想起來，嘴角還會不由自主帶上笑意，可見那的確是段美好的回憶。

不知玩了多久，她告辭，誰想他跟著她一起走了。

走在路上，她心里仍有忐忑，怕他罵她，然后他果然毫不留情地訓(xùn)斥她。

“你既然入宮，便謹守本分，將你在宮外跳脫的性子收起來，娘娘好心收留你，不是讓你惹事的。”

奇怪，明明已經(jīng)過去很長時間，柴未樊卻還記得當(dāng)時他的話，甚至他當(dāng)時說話時冷冷的目光和語氣都清晰可見，仿佛就發(fā)生在昨日一般。

柴未樊神情恍惚一下，大概就是以那次的事情為起點，她才對四殿下心存畏懼和抵觸，再也無法親近起來，接下來的新年再見時也是有多遠便跑多遠，誓不想跟他單獨待在一處。

可惜，總是事與愿違，而她與他之間的氣氛也越來越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