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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抓著沈如玉好不容易擠到了第一張大紅榜的面前，緊張地尋找著沈如玉的成績，她第一習慣從第十左右的位置找起，不想找到最后都沒看見女兒的名字。她心中不由“咯噔”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想著女兒該不會是落榜了，連重點班都上不成吧？！

心中緊張，沈母趕緊往前十名里看，祈禱著能看見自家女兒，結果猛然就看見自家女兒名字正明晃晃地掛在第一的位置，登時嚇了一跳，不由喜從中來。

“哎呀，阿玉你考了第一！！快過來快過來！這該不會是同名同姓吧……”沈母一邊歡喜一邊憂愁地念叨著，樂得合不攏嘴，趕緊把沈如玉拉進人群里，指著那名次給她看。

沈母那喜形于色的樣子，沈如玉已經很久沒從母親臉上看到了。沈如玉想，她考第一名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這個了吧。

不過，沈母這一喊，倒是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有母親恨鐵不成鋼地揪著自己小孩的耳朵，“你看看你，名字都沒貼第一張紅榜上，重點班都上不去，人家可是第一名！”

“這孩子我認識！考試的時候都提前好早就交卷了的！你最后交卷的，都被人家甩兩張榜了。”

“人家對那些題目都熟悉，做得快也是應該的，你再看看你，做得這么慢其實都是不會吧。”

隨著沈如玉母親的話一出，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頓時響了些許。沈如玉有些尷尬，趕緊拉著母親退了出來。

“媽，我們先去辦入學手續吧，第一名是有獎學金的，一年的學費可以全免的。”

“你怎么還這么平淡？這可不像你，以往你要考第一名，那可不得在我面前得意個半天？”

以前那是還小，喜怒形于色，她現在身體里的可是三十歲的靈魂，真的很難對這么一個小小的考試的第一名有這么大的情緒了……

“我當然開心啦。只是我那么努力學習了，所以這是當然的結果嘛。”沈如玉坦然道。

“小小年紀，怎么還像是一天就長大了似的。”沈母失笑，也沒再問下去，拉著沈如玉的手，往1班教室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下一章就要見同學了_(:3」∠)_

想象了一下我自己的話，不知道會是什么心情呢，應該是憤怒吧，又惡心，還有點恨。

☆、第五章

1班門口。

沈如玉抬頭看了眼印著班級名稱的銘牌和嶄新的教師門，不由停駐。這么長的時間過去，其實這個地方她早就記不清什么樣子了，但是，再一次站在這個地方時，還是有種熟悉又厭惡的心情涌上心頭。

沈母拉著沈如玉的手，感覺到女兒在門口有所停頓，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頭詢問地看著她道：“怎么啦？”

“沒事。”沈如玉搖了搖頭，默默地深吸了口氣，隨著母親踏進了1班的教室。

今天只是辦理入學手續以及報名，兩列過道里排著十數個學生和家長，應該都是排隊等著辦理手續的。

門口貼著張手續辦理流程的打印紙，沈如玉拉著母親排在了隊伍最后面，她默默地抬起眼睛打量著教室里辦手續的那些學生，視線不著聲色地從他們一個個身上逡巡而過。

人的記憶還真是奇怪，明明她以為會鐫刻在她骨血里不會忘懷的東西，卻還是被時間洗掉，而有些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的東西，卻仿佛重演一遍般記憶猶新。

她以為只要看見這些人的臉就能想起他們的名字的，想起他們做過的一切。沒想到，除了那幾個“特別關照過她”的人的臉還能一眼認出，全班那么多人，其他人的臉在她的腦海里早已經慢慢淡化，甚至連名字也已經消失，看上去也就像個陌生人一般。

不過，總是有人讓她記憶深刻的——那些對她“特殊關照過”的，那些讓她恨得咬牙切齒，讓她在深夜里恨不得他們死的。

譬如前面那個一只手插著口袋，看上去有些吊兒郎當的男生，當眾起哄嘲笑她的帶頭者之一，私底下作弄她，弄臟她的桌子，丟掉她的板凳，踩臟她的白球鞋，在她校服的背面涂鴉，聚集男生推搡她嘲笑她——她竟還記得他的名字，龐梓嘉。

沈如玉不由勾起一個冷冷的微笑。或許這世界上，唯有恨，是唯一能和愛一樣，令記憶永恒的東西吧。

還有那個女生。沈如玉視線往前移，那是個綁著高高的馬尾，五官端正、面容俊秀，看著十分嬌小秀氣的女孩，她馬尾上的頭繩是如今最新的款式，紅彤彤的草莓十分誘人，側面的面頰弧線優美，肌膚白皙如雪，看著特別乖巧可人。

但也是她，盛氣凌人地站在自己面前，用“我是為你好”的語氣對沈如玉說：“全班只有你一個人被欺負，難道你不應該思考一下你自己的問題嗎？誰讓你上課那么跳，誰讓你要標新立異，誰讓你非要出風頭？當初吸引別人目光的時候很得意呀，那么，現在全班這樣對你的境地，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嗎？”過了這么久，她這番話自己竟還記得這么清楚，就連沈如玉也不由得有些想笑了。

真是有趣啊，一直到過了這么久，她那副傲氣得意的表情，還這么活靈活現地浮現在眼前，與她在家人面前這副乖巧的臉蛋相沖擊。

沈如玉記得她的名字，彭莉。

沈如玉正默默地搜尋著教室里自己還“相熟”的面孔，就聽見了“下一個”的聲音。沈如玉回過神來，沈母忙不迭地把報名要求的資料和準考證一齊遞上去，那老師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名字，便立刻抬起頭來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她的臉。少刻，這個一臉嚴肅古板的老師竟突然笑了起來。

“原來是你呀，傳說中考第一的沈如玉。哎喲，我記得我監考你的數學，小姑娘可是剛過最早交卷時間就交卷了呀，而且你數學還考了個滿分，了不起！”剛剛還一臉嚴肅的男老師像是變了個臉，一臉慈愛地望著沈如玉，就差兩眼放光了，還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老師過譽了，只是運氣好遇到了剛好會的知識點而已。”沈如玉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露出個微笑。她對這個老師并不熟悉，應該是2班的授課老師吧，她那時候被欺負，性情內向，對其他班老師也不太熟悉。不過既然是2班的老師，為什么會在1班這邊當辦手續的老師。

“我可等了你一會兒了，看見第一名的名字時，我就想著應該就是你，果然沒錯。我是教數學的，當時你提前交卷，我粗略看了一下你的卷子，就知道你這分肯定不可能低。還真沒想到，竟讓你給考了個滿分出來，那我肯定得來看看你啊。真是可惜啊，1班班主任林老師也是數學老師，不然我都想要過來搶她位置了，那卷子我看過，能考滿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那監考老師笑吟吟地一邊給她蓋章，一邊絮絮叨叨地同她聊天，還露出一點兒小得意，看著十分和藹。

前面辦手續的學生們都不由自主地回過頭來，之前這老師板著臉辦手續的樣子他們可都是見過的，如今一轉眼笑靨如花，大家都不由得有種奇異的落差感。

能被分在1班和2班的學生，那也都是人中之龍，雖然落后沈如玉一些，但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氣的，如今看見板著臉的老師都對她笑臉以對，心中不由有些嫉妒。

沈如玉倒是沒有特別吃驚。以前初中的時候，她即便內向也有所耳聞，雖然都是實驗班，但是1班和2班的學習氛圍很不一樣，1班的學習氛圍比較嚴謹肅穆，因為班主任林老師是個十分嚴肅和嚴格的人，嚴于律己，更嚴于律人，導致1班整體氛圍比較壓抑。

而2班呢，實行快樂興趣教學，不僅著重培養學生的考試成績，也注重學生興趣愛好的培養，所以他們班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人才”：有偏科特別嚴重的，也有第一個組辦學校文學部和校報的，還有對化學特別感興趣，一個人在實驗室鼓搗化學反應被記過的。

他們作為私立學校是沒有要求校服的，于是各個班設計了自己的班服。單單就從1班、2班班服上的差異就能看出來，兩個班很不一樣。

1班的班服是純深藍色的保守衛衣、長褲，穿上熱得要命，而且看上去沉悶得很。而2班的班服不僅分夏款冬款，男女還有差異，女生上衣著白襯衫，下面是短裙，男生是有些俏皮的格子襯衫和格子長褲，看著顯得格外青春，他們還有一套統一的白t恤白短褲，t恤上印著“happy life”。

兩個班級的差異和班主任老師、主要科目授課老師是分不開的，1班的教師在嚴厲的班主任帶動下，都很嚴格，不茍言笑，要求很高，而2班的教師，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普遍比較“逗比”，課堂環境也很輕松。

不過，填鴨式教育帶來的效果卻是要好一些，就考試成績上而言，1班是優于2班的。但是，正因為班主任的嚴厲和只重視成績的行徑，和她嚴重的重男輕女傾向，再加上班級氣氛壓抑，導致班級里出現欺凌現象愈盛，她也不管，只任由其發展。就算沈如玉打過小報告，班主任也只是象征性地罰了一些學生以示警告，壓根沒引起什么重視，對于當時的欺凌現象，也只是不痛不癢的一撓罷了。

那老師在那兒嘖嘖感嘆了半天，沈如玉也只是淡淡地拋出一句：“謝謝老師夸獎。”語氣不咸不淡，臉上風淡云輕毫無痕跡，好像那些稱贊對她而言只是習以為常，她也沒什么好得意和開心的，那么稀松平常。

監考老師仔細地觀察了她，只覺得這姑娘內心有一片海，誰也窺探不見。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深度，實在是了不得，贊賞之情不由流露在了面上。

排在前面的彭莉捏緊了手指，心中不忿。被表揚明明該得意死了，卻偏偏要露出這副毫不在意的死樣子。裝什么裝啊！明明不過是頭肥豬而已，胖成這樣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