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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娥輕輕地拍了拍陳希夢的肩膀，繼續說道，“娘啊，只是在感慨，當時受了傷，流了好多血，我真的嚇壞了，畢竟那個時候還年輕啊，懂得不多，還以為自己真要死了呢！”

“娘……”

王素娥回顧道，“你爹開始的時候也不是啥好東西，很自私，還很聽你奶奶的話，經常跟我吵架，隔三差五一場架，因為日子苦啊，人的心里就怨恨多，容易發火?！?

溫飽都成問題，感情這種精神食糧就更加少得可憐，不是人沒有感情，而且沒力氣顧上，真的沒有力氣顧上！

“娘記得很清楚，你奶奶當時走了過來，就看了我一眼，扶都不扶我一下，我才剛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又受了傷，還嚇壞了，整個人坐在地上懵了，就聽到你奶奶說了一句話，生閨女咋還好意思讓別人伺候？”

王素娥說到這里的時候，陳希夢的心跟著一揪，奶奶是一直對母親有意見，因為母親三胎都是女兒，若不是重生后的陳希夢不斷爭取，她們母女四個，在陳家的地位不堪一提。

第404章工作室出事

“小希，你評評理，”王素娥看向陳希夢，繼續說道，“娘是受傷了，咋就被伺候呢？她是婆婆啊，她幫我包扎下傷口或者安慰一下，有那么困難嗎？”

陳希夢看到母親泛紅的雙眼，一陣心疼。

“是啊，自己的錯，自己摔的，自己弄傷的，不是別人害的，可是語言這種東西，壞起來比刀子更可怕，尤其是你的親人，真的很傷人。”

事情過去那么久，日子也好過了，鄭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但是王素娥吃過的苦，痛過的心，留下的傷疤，始終都在。

“娘一開始，脾氣也很差，因為他們對我不好，所以我也不想對他們好，但我有你們啊，我沒有辦法，不然娘早就跑了?！?

王素娥說到這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笑自己當年的傻勁，同時往房門看去，還好陳志培沒有路過。

“再后來遇到了上海那件事，娘也是第一次真正認識了你爹，這才踏踏實實下來，你爹也是那個時候真變男人了，娘就死心塌地想跟他過接下去的日子?！?

王素娥跟陳希夢談心，說自己當年的事，無非是想告訴女兒，丈夫也許跟孩子一樣，并沒有長大，但與其抱怨對方，不如審視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為人母，也一樣沒有成熟。

王素娥捋了捋陳希夢的頭發，語重心長道，“日子是兩個人一起過的，攜手共進，需要用心，娘覺得小若這孩子不錯，他比你爹懂事的早，知道心疼媳婦，這是你的福分，還有你的婆婆，能遇到，也一樣是福分，你要好好珍惜。”

陳希夢癟嘴道，“娘，小希知道錯了，不該在婆婆身上耍小聰明，不該那么要強，只會把婆媳關系弄得更僵硬，也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我沒有當好一個兒媳婦?！?

王素娥欣慰道，“嗯，知道錯了就好，只要功夫下的深，鐵杵也能磨成針，你婆婆既然講理，那一定說得通，你做好你分內的事，當好人家的媳婦，你不犯錯，她也一定會慢慢接納你，娘希望你永遠幸福?！?

這是王素娥在陳希夢嫁為人婦以后，第一次這么認真地談話，或許是王素娥年輕的時候缺少太多，所以才更希望在孩子們的身上得到滿足，也算是王素娥對自己那份遺憾的彌補。

王素娥離開了，回了自己的房間，但是王素娥的話，卻深深地烙進陳希夢的腦海里，陳希夢抓著被角，側過身，看向窗外那一輪明月。

陳希夢問自己：小希，這一次重生，你遺憾嗎？

獲得了爺爺的寵愛，改變了母親的遭遇，改善了陳家的家境，弟弟也有了較為完整的童年，正在健康快樂的成長，自己事業小成，也踏進了婚禮的殿堂，嫁給了心愛的男人，還如母親所言，遇到了講道理的婆婆。

但是為什么，陳希夢還是覺得心里空蕩蕩的，所有的一切，真實又好像很虛無。

陳希夢伸出手，她抓了一把，然后重新攤開，手心里什么也沒有剩下，就跟形形色色的人一樣，不管生前多么輝煌，死后一樣什么都帶不走。

也許，這就是人生，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陳希夢閉上了眼睛，不管是不是一場夢，都是一場恩賜，都是美好的過程，所有的努力，一一得到了回報。

是啊，身邊的親人們都還在，陳希夢不覺得孤單，母親手心傳來的溫度，依然殘存在陳希夢的臉頰上，家人帶來的溫暖和幸福，并不虛無，都是真實的感受。

就算此刻一睜開眼，發現全是假的，只是在病危前的幻想，那她也一定會變得很堅強，赴死的時候，不曾留下遺憾，而是勇敢地面對。

……

次日，陳希夢回到上海，還沒有踏進工作室的門，就聽見里頭的人正焦急地談論著什么，張茂見到陳希夢，連忙跑來。

“小希，你總算來了，你的手機為什么一直打不通啊！”

“沒電了，昨天在娘家，忘了帶充電器，怎么了？”

“你快看看，這是衣戀爾公司發過來的律師函，他們要告我們……”張茂急得滿頭冷汗，一邊跟著陳希夢走進辦公室，一邊將文件遞給陳希夢看。

陳希夢打開文件一看，bu工作室不久前才把這一季度的設計圖交給衣戀爾公司，結果那邊開沒有開始展開工作，卻發現市場上已經大面積地出現相同設計的冒牌貨。

張茂還連忙跑出自己的辦公桌，拿了外面地攤上賣的幾件衣服，遞給陳希夢看，跟bu工作室的設計一模一樣。

張茂慌得不行，緊張地說不清話，“衣戀爾公司……告我們違約，協議上寫明一對一的，說我們一份設計賣多家……我們拿了訂金，卻違反合約，沒有履行合約義務……”

“衣戀爾給那么多錢，就為了買斷我們的品牌，他們只要設計，我們既然拿了這么多錢，又為什么還要賣給其他給不起合理價格的商家？”

陳希夢將劣質的地攤貨狠狠地摔在地上，繼續說道，“還要這些賣家，給過我們一毛錢嗎？！”

外頭大辦公室里的職員們聽到陳希夢的怒聲，紛紛站起身，緊張地看向辦公室里發火的陳希夢。

陳希夢快步走來，大聲問道，“你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參與了這一季度的設計，現在設計流出去，你們中的誰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小希姐，我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啊，為了趕這批設計，我們幾乎每天在加班，但是所有工作都是在工作室里完成的，從沒有帶一張紙出去過！”

“我也沒有，我雖然很想回家也做一些，但是實在是太累了，一回到家連澡都不想洗，直接倒頭就睡，第二天繼續來上班?！?

“小希姐，我們一起工作這么久了，你還不了解我們的脾性嗎？”

“是啊，小希姐，你給我們發這么高的工資，是外面的好幾倍，我們有必要冒著失去高薪的工作去販賣設計嗎？設計也是商品，若我們真的這么做了，就不是簡單的偷賣，而是犯罪?。　?

“我們都想賺個錢而已，沒有必要恩將仇報，也沒有必要把自己搞進監獄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