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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韞和穆衛軍兩人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議論紛紛地走了。賣表的售貨員輕蔑地對還倒在地上的賴家人“呸”了一聲,就坐回凳子上繼續嗑瓜子兒了。售貨員邊嗑瓜子邊心情頗好的想著:她就說嘛,這些人看著就不像有個當大官的親戚。果然,只有一個破壞人家婚姻,氣死原配的狐貍精,那個姑娘才是真正干部家庭出來的。
蕭清韞和穆衛軍兩人下了商場二樓,穆衛軍正想帶著蕭清韞去買布料,蕭清韞卻直接拉著他快速離開了商場。
穆衛軍有些疑惑,問道:“不買布料了?”
蕭清韞在穆衛軍踹了賴光明一腳后,心情就舒暢了很多。又在賴家人還沒反應過來就離開了,有一種干了壞事就跑的新鮮刺激感,因此很是輕快地回答:“賴家人一看就是那種把‘賴’這個姓氏刻到骨子里的人,是極品中的戰斗機,萬一趁著你那一腳賴上我們或者報警怎么辦?雖然不怕他們,但總是麻煩。我們先去廢品站,然后吃午飯,等下午的時候再返回商場買東西,省得和那些思維奇葩的極品糾纏。”
穆衛軍還在理解著“極品”、“奇葩”、“戰斗機”這些詞的意思呢,走過一個拐角后,蕭清韞停下了腳步。“對了,這個給你。”說完把手中的盒子遞到穆衛軍面前。
穆衛軍之前一顆心都掛在蕭清韞的安危上,根本就沒注意到她手中還拿著一個小盒子。現在一看,明顯就是手表盒子。聽她說這是給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驚喜地確認著:“媳婦兒,這真是給我的?”
蕭清韞知道他這是十分高興的表現,但她也是第一次干這種事,本來心里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被那灼熱的目光盯著,感覺臉上都著火了,就有些羞惱的說道:“不是給你的是給誰的?要不是為了給你買這塊表,我還碰不到那幾個極品呢!還不快看看喜不喜歡!”
穆衛軍知道媳婦兒是害羞了,完全不在意她“惡狠狠”的語氣,樂滋滋地連聲說道:“喜歡,喜歡,當然喜歡,就是媳婦兒給我買個狗尾巴草編的草環我也喜歡。”
蕭清韞見他那副“蠢”樣,也笑了起來,看來驚喜地效果不錯,以后可以考慮多準備一些,也是增加和保持夫妻感情的好法子。
穆衛軍打開盒子一看,不就是那塊最貴的勞力士嘛,心里高興,媳婦兒這是十分看重他呢,但還是說道:“媳婦兒,只要是你給我的,無論什么我都喜歡。但是以后別給我買這么貴的東西了,把錢省著,你自己在家里多買些好點的衣服和營養品,別虧了自己。”
蕭清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穆衛軍不只是嘴上說說,這是他心底真實的想法,就如同在醫院時給她買肉菜而他只吃素菜一樣。
想到穆衛軍對她的種種維護和疼愛,剛剛遇到極品的不爽也完全平復,眼睛有些濕潤,開口卻帶著輕快和調侃:“你不知道你老婆現在是個小富婆嗎?一只表還是買得起的。還有啊,你可做好心理準備了,我可是一個追求享受生活的人,花錢大手大腳的,到時候可別說我是敗家娘們。”
這倒是實話,即使前世是孤兒院長大,工作時也只是在基層法院當過書記員和法官,跟大富大貴完全沾不上邊。但由于孤兒院的特殊性和工作單位在省會城市市區的緣故,衣食住行是從來不差的。
如今到了七十年代,再如何融入環境,有些方面還是會“講究”一些的。就比如護膚品,現在的人,特別是農村,有多少人家會用?但蕭清韞是肯定離不了的。
說到護膚品,蕭清韞記得蘇家外婆和母親在世時用的都是自制的,效果還特別好,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學。不知道有沒有留下方子,回去后找找,有方子的話,就自己做,既天然又省錢,恩,以后說不定還能賺點小錢。
穆衛軍笑了:“一個男人說自己女人是‘敗家娘們’,只能證明他自己沒本事,你老公我永遠都不會對你說出這樣的話。況且,我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人,有你持家,我們家只會越過越好的。”又把手中打開盒子遞到她面前,說道:“媳婦兒,幫老公戴上。”
蕭清韞見他一只手提著布袋,確實不好自己戴,就拿出表給他戴上。戴表時笑睨他一眼,嬌嗔:“你這是變著法的夸自己呢?還有啊,就算你是給我戴高帽,這帽子我也能戴,我管家,你永遠不要擔心家里出現入不敷出的情況。”
戴好手表,蕭清韞把自己左手腕抬起來和穆衛軍的左手腕并排放著,露出手表,雖然牌子、款式完全不同,但蕭清韞就是看出了“情侶表”的味道。
“好看嗎?”蕭清韞輕聲問道。
“好看。”穆衛軍低聲回答。雖然他不知道什么情侶表,但就是感覺很和諧。一想到媳婦兒和他互相帶著對方買的手表,心里就酥酥麻麻的。
氣氛正好,蕭清韞突然嘆氣:“哎,其實你挺傻的,你給我的聘禮是500多塊的手表和一臺收音機,外加所有家當。我給你的這塊手表,雖然600多,但這是嫁妝回禮和你過幾天26歲的生日禮物,兩個禮,一次性給清,你還感動地稀里嘩啦的,哈哈哈,我聰明吧。”說完雙手叉腰,自鳴得意的樂了起來。
穆衛軍簡直哭笑不得,這傻媳婦兒喲,人家一輩子送的禮加起來也不見得值600塊,還在這兒傻樂。看著她那仿佛閃耀著光芒的笑臉,也不禁笑了。他自然知道她是逗他的,也是不想讓他因這表的價格有心里負擔。這樣體貼又嬌俏的女子,他怎能不喜歡!怎能不愛!
這邊的蕭清韞和穆衛軍兩夫妻甜甜蜜蜜地去淘寶,另一邊的賴家人卻亂成一團。
賴光明挨了穆衛軍那一腳后,根本起不來,臉色也青了,看著就不好的樣子。而且賴光明被踹飛出去的時候,賴亮剛好站在賴光明的身后,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和賴光明摔成一團,這會兒正抱著一條腿嗷嗷直叫。
賴大福、楊大花和高小翠三人是又氣憤又擔心,一邊罵著蕭清韞和穆衛軍狗男女,叫囂著絕不放過兩人,一邊架著賴光明和賴亮去醫院。雖然知道上醫院要花錢,心里也舍不得,但是賴家三代單傳,生怕賴光明和賴亮出事。特別是賴亮,那可是賴家的命根子。
七十年代的醫院,大廳里都懸掛著主席所題的“救死扶傷,為人民服務”九個神圣的大字。而且每個醫生都是這樣做的,并以此而感到自豪。
賴家人到了縣醫院,呼天搶地的情形讓醫生和護士以為來了什么病危的重癥病人。也沒管掛號交錢什么的,連忙把賴光明和賴亮父子兩抬到病床上進行檢查。
幾分鐘后,檢查完兩人的青年男醫生無語的看著這大驚小怪的一家子。一點小毛病,又死不了,至于一家人像號喪一樣么?
楊大花見醫生檢查完了,一步竄到醫生跟前,死死地抓住醫生的白大褂,大聲嚎叫到:“醫生吶,我兒子和孫子怎么樣了?他們要是有事,我就不活了。”
高小翠也一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急忙問道:“醫生,我兒子咋樣?腿好不好得了?”
賴大福也大聲嚷嚷著:“要是我兒子和孫子有啥問題,我就殺了那兩個小雜種。”
青年醫生雖然年齡不大,但也見識了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屬。雖然不喜這一家子大聲喧嘩,但理解他們的心情。只微皺著眉頭,看著楊大花和高小翠平靜地說道:“你們先放開。”
楊大花和高小翠雖然欺軟怕硬、仗勢欺人,但現在也不敢得罪醫生,趕忙放了手,還陪著笑:“醫生,我們就是心急,莫要跟我們計較哈。”
醫生也不管病床上還在“哎喲哎喲”叫著的兩人,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才指著賴亮慢條斯理地說:“沒啥事,這個只是腳脖子輕微骨裂,不要使勁,再配合藥物,三周左右就養好了。”
說完指著賴光明,說道:“這一個就是肋骨骨折了兩根,但是很幸運,沒有明顯移位,也沒有胸腔出血,配合用藥,在床上躺個把月也就好了。”
醫生簡單的說了一下兩人的情況,見病床上的兩人還在大聲嚎叫著,不悅地說道:“你們安靜些,哪有那么疼?實在疼的話,我等下給你們開一些止疼藥,現在先忍著,醫院不許大聲喧嘩。”
賴光明和賴亮果然閉嘴,其實也不是疼得不能忍受,就是想表現地嚴重一些,最好能在醫院住兩天。
醫生見這一家子都安靜了,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剛骨折了最好不要顛簸,你們住縣城還好,如果不是住在縣城,就先在醫院住一晚,等明天好些了再走。我現在去給病人開藥,一會兒打夾板和纏繃帶,你們跟個人來繳費。”
賴大福看了一下兒子和孫子,咬牙說道:“我們在醫院住一晚,老婆子,你去繳費。”
楊大花想說什么,被賴大福一瞪,也不再說話,不怎么情愿地跟著醫生出了病房。
等一切都辦妥當,病房里只有賴家人的時候,楊大花才心疼地抱怨道:“干啥要在醫院住一晚,亮亮宿舍不就可以住?這次一下子就要花十幾塊,把辦年貨的錢都花了。”
賴光明和高小翠不知聲,反正他們沒有錢,家里錢都被楊大花把持著。
賴亮開口道:“奶奶,要不從我準備買表的錢里面拿20塊錢出來給家里辦年貨吧。”說著,就把手伸進褲兜里摸,摸了一會兒,似乎才想起錢放在衣服里層兜里,又費勁地解著衣扣。
賴光明和高小翠急了,怎么能讓兒子給家里拿錢呢?他們都舍不得用兒子的錢呢!看著賴亮想要說什么,賴亮暗地里給他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他當然沒這么大方把好不容易存下買表的錢拿出來,只需要做做樣子,他奶奶就會阻止的。
果然,一顆衣扣都還沒解開,楊大花就忙按住他的手,吆喝道:“哎喲,我的乖孫子,奶奶曉得你孝順。但是你辛辛苦苦攢了這兩三年,才攢了80塊錢,想買塊表都還不夠,奶奶哪舍得用?”
賴亮苦著臉有些傷心地說:“奶奶,都怪我沒用,雖然通過小姑的關系,到廠里當了會計,但是還只是學徒,工資每個月也只有26塊,除了花用也沒存下啥錢。”每月還有8元錢的補體,他當然不會說不來。
又許諾到:“奶奶,你放心,再等一年我轉正了,工資就是38塊,我每個月給家里5塊錢的零用。不過,到時候還要靠小姑才能順利轉正。”只要轉正,其他收入都比工資多,他也不介意給家里5塊錢的生活費用。
楊大花笑成了一朵枯萎的老菊花,拍著賴亮的手說道:“好好好,我等著我乖孫子孝順。亮亮放心,你小姑從小就疼你,肯定會把你轉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