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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人不吃不喝也不是辦法啊。奴婢看……要不還是讓她來看看他吧。將軍也好仔細問問她,今日關外的事。”
王沛覺得七娘的話也有道理。
“你到是對她好。”
七娘將茶遞到他手中,“不瞞將軍說,七娘是個女人,看著公主被作踐到這副田地,當真于心不忍。說起來,當年白水河之戰的局勢,將軍您也是知道的,公主什么時候干預政事禍亂超綱了,不過是朝各退了一步,拿她去換了半載的安寧。”
王沛握著手中的茶水。
他是朝廷的外圍人,只管用刀劍護住江山領土,至于刀劍軍馬之外的事,他有的時候,還真不如七娘一個女人敏銳。不過,到也聽說她只身到青州,宋簡非但沒有殺她,還把她留在了府中。說不定宋簡在青州軍中的謀劃,她也能知道一兩分。
“罷了,帶她過來。”
七娘起身道:“還是奴婢去吧。”
說完,揭簾彎腰走了出去。
不多時,紀姜被帶了進來。七娘替她換掉了身上的囚服,手腳上的刑具也都拆卸掉了,王沛見此到也沒多說什么,立在顧有悔的榻前抬頭仔細打量著她。
她穿著七娘的衣裳,一身青天色的銀繡暗花襦裙,長發松挽在耳畔,簪著一只鎏金鑲石榴石的簪子。袖口露出的一雙手腕,被之前的刑具折磨地青紫不堪,她下意識交手揉暗著青腫處。
此時郎中已經被請來了,正在榻前替顧有悔看傷。
紀姜也就沒有出聲,只在門前向王沛屈了屈膝,安靜地行了一個禮。
郎中看過傷口處,轉身對王沛道:“將軍,這個毒,我當真認不得啊,好在傷口淺,這個人身體強健,才不至于立時要了性命。”
王沛道:“連你不認識這個毒?”
那郎中皺眉道:“這毒不出自民間江湖,便有可能來自大內,敢問將軍,此人是被什么人砍傷的。”
王沛看向紀姜,面對這個被貶廢的庶人公主,王沛總覺得自己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態度。
紀姜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輕聲道:“紀姜是朝廷要犯,將軍若不便在此處問,便帶紀姜去堂上問吧。”
她到坦然,不卑不亢,王沛覺得自己到沒她一個女人自在。
“不必了,本將軍是紫荊關守將,并不需要過問刑獄之事。你只管從實告訴本將,這個人是誰,還有,在關外襲擊你們的人又是誰?”
紀姜走到顧有悔的榻前。
“他是顧首輔的兒子。在關外襲擊我們的人是東廠的人。”
王沛一怔,“顧大人的兒子,那不是……顧有悔?”
他突然把這個人和記憶里那個模糊的形象對應起來了。顧有悔是他年少時一起舞刀弄劍的玩伴,那會兒他們都還小,在帝京那個酸腐的文人圈子里,王正來每日提溜著從這個學堂,到那個家塾,遇見的人,大都如宋簡一樣,雖是十二三歲的年紀,但都裹著精致的表子,玩金石,鑒香茗,沒有一個像顧有悔那樣爽快的人。
自從他被顧仲濂送上瑯山,王沛也就去了西北歷練,這么些年來,就算偶爾回到帝京,在這些故友之中,也再不能尋到一個像顧有悔這樣,可以和他在武場上,和泥和汗滾一把的人。
想著,王沛忙彎腰仔細去看顧有悔的臉。“大夫,你得保住他的命。”
說完又想起紀姜的后半句:“你剛才說,東廠的人要殺他?”
紀姜道:“東廠未必要殺他,要殺的人是你?”
“殺你?為什么。”
王沛的思緒有點混亂。
紀姜抬頭道:“此事說來話長,紀姜日后定會對將軍言明,此時顧有悔危在旦夕,還望將軍救他性命。”
王沛道:“這不用你說。大夫,既然知道此毒為東廠人所用,可有法子解。”
那郎中凝著眉,“既是大內的東西,我們這些民間的宵小之輩如何能解得了,好在他身體強健,我還有我的土法子。現在若要療傷療毒,就把傷口這一圈的毒肉刮去,阻毒擴入心肺。然后再用‘七散湯’慢慢地清理已入血脈的余毒。”
王沛讓道一旁,“那全仰仗大夫,此人是我過去的至交好友,大夫若救他性命,就是與本將的大恩。”
第44章 博弈
夜暗下來, 七娘舉燈立在榻旁。下人們點上燭火取來銀刀, 郎中又查過一回顧有悔的面色。
“來,將軍, 摁住他。”
王沛撩袍坐到榻旁,摁住顧有悔的雙臂,抬頭看了一眼紀姜, “他怎么會和你在一起。”
這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紀姜自己至今都不能全然說明白,于是,她沉默了一陣, 望著那火焰上燒的銀刀,只說了一句“他救了我幾次。”
正說著,郎中撩開顧有悔傷處的衣料,露出烏青色的傷口來, 七娘移燈過去,實在有些不忍去看,握燈的手也微微在顫抖, 紀姜見此,起身抬手將燈接了過來。
郎中捏著銀刀彎下腰來, 示意紀姜將燈挪得矮些。紀姜屈了一膝半跪下來,膝將觸地, 便聽到榻上的人喚了她一聲。
“紀姜……”
紀姜的一怔,抬眼見顧有悔虛睜著眼,正望向她。
“你說。”
顧有悔側了些眼。“王沛……你我兄弟一場, 如今,若我活不下來,你得幫我,送……紀姜回帝京。”
王沛道:“胡說什么,到了我這里,會讓你死?忍著!”
郎中抬頭對王沛道:“將軍,摁住了,這個傷處后面是臟腑要害之處,不能錯分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