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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的傷勢不重,軍醫一摸就知道是脫臼,可他平時治療的都是粗漢子,哪里見過這么嬌滴滴的小貴女,他看著眼前像豆腐做的小丫頭,完全不知道該怎么下手,總覺得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把小丫頭戳個洞。
倒是謝知對他仰頭燦爛的笑道:“伯伯我不怕疼的,你盡管給我接骨。”謝知怎么會不怕?她怕死了!尤其是看到軍醫處到底臟兮兮的,別說消毒了,就是干凈的地方都沒,她覺得自己心肝都顫了。但這種外傷軍醫肯定比太醫熟練,而且驚動太醫肯定要驚動拓跋曜,謝知想想就頭疼,還是在這里治好。
軍醫被她一鼓勵,咧嘴笑道:“小娘子你別怕,我手藝可好,我給人接骨,沒人覺得疼的。”說著他小心翼翼的捏著謝知的小手,輕輕一托,謝知嚶嚶兩聲,頓覺手臂舒服許多。
秦纮關切的問:“感覺如何?”
“好了,一點都不疼。”謝知笑道。
秦纮捏捏她小臉,逗她說:“那你還叫?”她剛剛嚶嚶兩聲,秦纮還當她會哭。
“我這是心里害怕,不可控制的。”謝知振振有詞的辯駁。
秦纮莞爾,抱著她往大殿走去,“這幾天手臂不可以用力,要好好養,不然以后會一直脫臼的知道嗎?”
“知道。”謝知一向是遵醫囑的好病人。
秦纮低頭看著謝知,“阿菀要是乖乖聽話,等我回去就送你一件禮物。”秦纮想到自己去年打的那張白狼皮,讓人做成斗篷給小姑娘穿,一定毛絨絨的很可愛。
“什么禮物?”謝知好奇的問。
秦纮溫雅一笑:“秘密。”
謝知歪著小腦袋說:“那我也給五哥一件禮物,也是秘密。”五哥和繼父都是武人,冬天要在馬上疾馳,很容易腿腳受寒,她準備他們做手套、護膝和護胃的背心,這樣他們就不容易落下病根。
秦纮朗朗而笑,“好。”
第48章 宮中瑣事(上)
兄妹兩人說笑著回到大殿, 大殿里只有李夫人、崔女君和謝蘭因在,陳留不在, 還有一個陌生的貴夫人。除了謝蘭因,三人都有些坐立難安, 謝蘭因聽說帶女兒離開的是秦纮,就很放心。繼子行事向來沉穩,有他看顧阿菀肯定不會出事的,見兩人回來, 謝蘭因笑道:“你們去哪里了?”
“五哥帶我看馬。”謝知搶先說。
秦纮解釋道:“我看那邊全是雞血, 怕嚇到阿菀, 就先帶她離開。”
謝蘭因疼愛的摟過女兒親親,“阿菀不怕,那些全是雞血,你舅爺逗你三姑玩兒呢。”
舅爺、三姑……謝知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
“是啊, 這對小冤家整天打打鬧鬧的。”陌生貴夫人尷尬笑道。
謝知偏頭看著貴夫人,她年紀應該不大,肯定不會超過三十歲, 甚至還有更年輕,但她看著很老相,甚至眉角笑起來都有層層疊疊的細紋, 謝知判斷她是個生活不順心的貴夫人, 聽她言下之意, 她是小胖子的母親?
謝蘭因淡淡笑道:“蕭夫人說笑了。”
這時陳留沉著臉走進來, 婦人起身道:“阿嫂——”
陳留看到婦人, 神色略略緩和了些,“阿柔,你家七郎也太淘氣了,看把尉遲姑娘嚇成什么樣了?”
蕭柔連忙給崔女君道歉,崔女君客氣笑道:“我家姑娘有些膽小,蕭夫人莫要放在心上。”
謝知聽著莫名替尉遲氏心酸,有沒有親娘就是不同,尉遲氏都嚇暈,要是換了親娘早守著她,也不會給蕭夫人一個笑臉。她不由往阿娘懷里蹭,她不缺母愛,但也希望有人記著自己,而不是在這個異世孤身一人。
謝蘭因摟著女兒輕拍她的背,李夫人看了她們一眼,若有所思,都說阿姑疼侄子侄女,果然不假,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對姑侄是親母女。
因尉遲氏的暈倒,眾人聚會匆匆散場,難免有些掃興,但是陳留和謝蘭因心情都不錯,因為獨孤十三娘很出挑,謝洵也挺滿意,雖然年紀有點小,可他們也不是馬上成親,他可以再等幾年。
回來時候照舊是謝蘭因和謝知同坐一車,謝知好奇的問謝蘭因:“阿娘,蕭夫人是誰?她跟大母認識?”
謝蘭因道:“她是你大母前任夫婿的庶妹,也是北海王世子夫人。”謝蘭因沒想她剛聽過北海王府的舊事,今日就見到正主的妻子。而且蕭柔從輩分來說,還是阿菀的姑婆,而北海王世子也就是當年跟丘穆陵氏議親的對象。
蕭柔是老梁王庶女,看著老相,今年才二十六歲,她是北海王世子的填房,還是第三任填房,世子上有原配生的嫡長子,下有寵妾生的愛子,對蕭柔生的七子并不看重,那小胖子雖是世子嫡子,實際上地位還比不上府中受寵庶子。
蕭柔在梁王府時同陳留交好,陳留改嫁謝簡,兩人依然保持來往,謝寧馨時常跟小胖子拓跋賀一起玩耍,兩人一慣的打打鬧鬧。每次都是吵得發誓斷交,但過不了多少時間就又和好了,所以謝蘭因今天也沒多說話,謝寧馨現在生氣,但過不完三天,她又會要去找拓跋賀玩的。
陳留擔心她跟前夫家人來往,會讓謝簡不開心,跟蕭柔見面都是在外面的,很少在公主府見面,所以謝知以前從來沒見過拓跋賀。
謝知扳手指算了算,“那三姑應該叫小胖子舅舅?”蕭柔跟自己還有親戚關系?
謝蘭因笑道:“什么小胖子,那是你舅爺。”小胖子看著不起眼,但此人在皇族輩分頗高,他是拓跋曜叔父輩,也是謝寧馨的舅舅。蕭柔因謝寧馨和拓跋賀玩得好,想把兩個湊一起,但謝簡如何看得上一個沒落的王族旁支?陳留也嫌棄北海王后院太亂,祖父輩還曾有不倫之情,不愿意把女兒嫁過去。
謝知道:“反正是遠親,我才不叫舅爺。”
謝蘭因笑而不語,從你爹輩分算,你也應該叫拓跋賀表叔。
四人回府后,陳留板著臉問謝寧馨,“把在佛寺發生的事情說清楚,我不是不讓你再跟拓跋賀玩嘛?為何又跟他在一起玩了?”
謝寧馨嘟嘴道:“我說了要跟他斷交,是他來找我玩的。”
陳留看著女兒頭疼,“你就不能聽點話嗎?”要是這丫頭有阿菀一半聽話多好?陳留唏噓,難道真是她把寧馨寵壞了?不然養出這么調皮的女兒?
謝寧馨吐吐舌頭說:“我已經聽話了啊!”
謝寧馨吐舌的舉動讓陳留臉色大變,謝知不忍直視,這種舉動就應該背著大人做啊,她當著大母的面吐舌頭不是找訓么?果然陳留氣得聲音都變了,“傅姆呢?讓傅姆過來!誰教小娘子如此粗俗無禮之舉的?”
傅姆慌忙下跪,“貴主恕罪,奴從來不曾教過三娘子這種舉動!”
陳留怒道:“小娘子年紀小,不懂對錯,你是小娘子的傅姆,就只會說不教小娘子不雅之舉?難道小娘子做錯你不會糾正?”
傅姆嚇得涕淚橫流:“貴主饒命,奴實在不知小娘子何時學來的?”
傅姆這話連謝蘭因都忍不住開口道:“這種玩忽職守的下人還留著做什么?”謝蘭因還挺能理解寧馨的,當年她被傅姆管頭管腳的時,就特別想做點不雅舉動氣死傅姆,但寧馨這傅姆也太失職了。
陳留怒道:“把她拖下去。”她又回頭問嚇呆的寧馨:“這是誰教你的壞習慣?”
謝寧馨閉嘴不說話,她才不出賣小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