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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你的錯。”

柴溪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而看向了孫悟空：“豬八戒被抓了，那魔頭手里的法寶讓他逃都沒法逃，這下怎么辦？”

[……而且，]平頂山遲疑道，[他們現(xiàn)在往這邊來了。]

柴溪：“幾個妖怪？”

[就只那領(lǐng)頭的一人。]

“很好，”她木然地將此向?qū)O悟空復(fù)述道，“不僅如此，那個領(lǐng)頭的還往這邊來了。”

她話音才剛落，就聽見有似是痛極的呻吟由遠(yuǎn)及近地傳來。

柴溪：“……”

孫悟空：“……”

“這聲音……難道有誰出了什么事了，”坐在另一邊的唐三藏跟他們距離稍遠(yuǎn)，自然也沒聽到先前孫悟空和柴溪的對話，他站起身來，向著那個方向踱了兩步，“這荒山野嶺的，方才也沒聽到有人在求救，難不成……？”

他還在猶豫之間，一個年事已高的道士顫顫巍巍地從路邊的草叢里爬了出來，即便這么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柴溪也瞧出他臉上的五官已經(jīng)痛苦地擰成了一團(tuán)。他的腳上鮮血淋漓，土地地面也因為他的爬動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這就是那個魔頭，]平頂山肯定地說，[我剛才看到他施了個法變成這個道士了。]

就算平頂山不這么說，柴溪也知道這情形肯定有詐。

……這可是標(biāo)準(zhǔn)的恐怖片場景啊。

“長老，別過去，”她皺著眉頭高聲道，“就像你懷疑的那樣，這是那個領(lǐng)頭的魔頭變的。”

第五十三回

此言一出，那個假道士的呻吟聲更凄慘了。

“姑娘，這位姑娘你此言差矣啊，”他期期艾艾道，似是因為腿腳莫須有的疼痛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貧道方才是在那邊受了驚嚇，那里來了一群烏壓壓的妖怪，嚇得我連忙就跑，沒想到一個失足沒看到前面的路，直接從上面摔了下來，結(jié)果沒想到竟然把腿給摔斷了。”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里遇上人，這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說著，假道士懇求般地看向了唐三藏，而被他這么注視著的這位雖然還保持著警惕，神色卻也隱隱有些不忍，不難看出其內(nèi)心里正激烈地動搖著，“師父救我！”

……這小詞兒還一套一套的。

柴溪盯著他瞧了兩秒，搶在唐三藏徹底動搖之前開口道：“現(xiàn)在這種狀況我們不能貿(mào)然幫你，畢竟我們連自身都難保，而我剛剛可是聽到了消息說，這山中居住的魔頭之一變成了一個道士的模樣往這邊來了。既然你自稱是個真的，那你從哪個道觀來？”

“你們再往西走點就看到了，”那道士卻沒被她難住，反倒是對答如流，“唉，真是的，貧道騙你們干嘛，你們看看我這腿。”

[他騙人。]

平頂山氣憤地說，然而她天然的性格加成讓這話并沒有體現(xiàn)出多少憤怒的情緒來。

[別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嗎？我在這里待了少說幾千萬年，可從來還沒看到過也沒聽說過西邊不遠(yuǎn)處有個道觀。]

柴溪聞言卻沒有做聲，不消平頂山的進(jìn)一步解釋說明，她也完全猜得到這只是個妖怪——來巡山的應(yīng)該會是銀角大王——的謊言罷了。然而問題來了，在場的眾人之中能聽到平頂山聲音并傳達(dá)對方意見的只有柴溪一個人，其他的事情還好說，這時候這么轉(zhuǎn)達(dá)出來未免有仗著這個優(yōu)勢歪曲事實的嫌疑。

是的，這一能力一方面讓柴溪的消息較之其他人而言極為靈通，而另一方面，卻也并沒有多大的說服力——需要她打聽一定情報的時候除外。

幸好這時候不需她在說什么，唐三藏也有所顧慮了。

“女菩薩說的也有些道理，”他雙手合十，神色遲疑，“這位先生，你不在觀中侍奉香火，倒來這深山老林里做什么？”

銀角大王——至少據(jù)柴溪推測是如此——應(yīng)對自如地長長嘆了口氣：“唉，師父你不知啊，這可就說來話長了。我確實是好人家的兒孫，做了道士之后也總好好待在觀里適逢香火，只道是這山南邊有位施主的邀約，本來貧道還有個徒弟一起同行，卻在樹林里就與他走散了，也不知他現(xiàn)在遇上那群妖怪與否，是死是活、是好是壞啊。”

他這擔(dān)心看上去倒不似假的，知道真相的柴溪只能默默給這演技點個贊。

……不對，現(xiàn)在不是點贊的時候。

想到這里，左思右想也沒找到合適解決問題辦法的柴溪詢問似的看了看孫悟空，卻正好和對方對視上了，不僅如此，他迎著她的眼神還點了點頭。

……不是吧？

至少柴溪自信她明白了大圣的意思，可她覺得，這么做是不是還是有點不妥。

可惜她自己也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了。

所以，她只好微微聳了聳肩，默認(rèn)了這個提議。

“這位老先生，”孫悟空自然是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真身，但經(jīng)過上次的白虎嶺白骨精事件之后他也學(xué)乖了許多，早就不會像遭遇白骨精時那樣徑直一棒子走上去把對方打倒在地了，“我們就當(dāng)你說的是真的好了，我?guī)煾笧槿舜缺喟胍彩且拍愕摹２贿^，看你腿腳多有不便，恐怕連馬背也爬不上去，不知這個忙你想我們怎么幫？”

“這個……確實如你所說，且不說貧道現(xiàn)在受了傷，就憑我現(xiàn)在這副老身子骨也沒辦法上馬。”銀角大王這也就順著臺階下了，他強(qiáng)笑著看了唐三藏一眼，“更何況，你們都向貧道伸出了援手，貧道又如何好意思去勞動這位師父。各位還是能幫則幫，幫不了……索性也就算了，要是因為我一個人反而拖累了你們，貧道實在是過意不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位馬上的唐長老肯定已經(jīng)心軟了吧。]

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盡管平頂山對外的個性內(nèi)向羞澀，卻總能一眼看出問題的本質(zhì)。她說的沒錯，柴溪可以從唐三藏的神色上判斷出來，他不僅僅是心軟了，而且還打算真的伸出援手去幫助這個假道士。

——當(dāng)然，柴溪對此并不怎么出乎意料。

“悟凈，把行李抬到馬上，”唐三藏思考了片刻后道，“然后，你來馱馱他吧。”

沙和尚才剛要應(yīng)下，孫悟空就搶先道：“師父，沙僧先前好歹也挑了不少行李了，這時候就不消他再來費勁。不如就讓我來幫這個忙，師父你意下如何？”

隨著他的話語，孫悟空又瞥了一眼那銀角大王扮成的假道士，面上雖還是溫和地笑著的，眼中的兇光卻怎么藏也藏不住。

“既然悟空這么說——”

唐三藏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已經(jīng)被道士急急忙忙地打斷了：“不消師父費心，不消這位孫長老費心，我還是……”

他像是也意識到了自己說漏了嘴，張著嘴巴愣在了那里。

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