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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玉麒哼哼唧唧地,看樣子依然沒有完全相信段飛的話,岳玉麟卻已經恢復了早晨上船前的神態,他笑嘻嘻地說道:“飛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你準備怎么救我們?今天大師兄也說要救我們出去,但是他那方法可不怎么好,會連累很多人的?!?
段飛笑道:“他想用武力救你們出去?果然是個笨辦法,除非是實在沒辦法,否則還是盡量忍耐吧,我的打算其實很簡單,也就是努力地去升官,等我做到一府通判或是更大的官的時候,或許就可以為你們平反,讓你們名正言順地恢復自由之身,當然這個辦法其實比你大師兄的那個辦法更靠不住,所以他才對我不屑一顧?!?
“飛哥,我相信你?!痹烙聍虢o段飛鼓勁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岳玉麒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想當逃犯,每天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那還不如死了的好?!?
段飛道:“那就好好保重吧,我已經托請謝通判與史總捕他們照顧你們,或許正是如此才引起他們的誤會吧,你們的案卷應該已經遞交刑部,若是沒什么意外的話很快你們就會被安排去為運河清淤,雖然很累,但憑你們的身手應該不是問題,希望你們能盡量忍耐,有什么事就想辦法通知我或者史總捕吧,我要連夜趕回寶應,你們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岳玉麟道:“飛哥,你要多保重,我曾經聽人說過,官場比江湖還要危險,一切小心!本來我想教你些東西的,不過大師兄說不行,那個瓷娃娃你替我收好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了……”
段飛向他點點頭,然后扭頭望向岳玉麒,岳玉麒撇撇嘴,說道:“好吧,保住你的小命,別死得比我們早了,那可是有損我岳少俠名聲的?!?
“哈哈……我還期待著你們出獄后繼續保護我呢……”段飛大笑著轉身而去,突然又扭頭朝兩人詭異地一笑,說道:“你們兩個確實越瞧越可愛呢……”
“滾!”岳玉麒大聲怒吼起來,若手邊有東西的話一定會狠狠抓起向段飛投去,岳玉麟卻只是聳聳鼻子,眼里閃著淚花,目送著段飛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見。
段飛終于連夜上了返回寶應縣的船,回到寶應的時候已經是半夜,預先得了消息的殉職捕快家人將棺木接走處置,忙亂了一陣終于一切都搞妥當了,大家便各自回家上=床,一夜無話……
清晨時分段飛神清氣爽地醒了,他在吏舍前的空地上站了會馬步,打了幾下史羽峰教他的少林長拳,史羽峰禁不住他糾纏,還是教了他兩手的,不過就像史羽峰說的那樣,少林功夫需要不間斷地練習,打根基的時間尤其長,段飛究竟能堅持多久還難說。
突然,安靜被一聲怒吼打破,有人在吏舍外大吼道:“段飛!你給我出來!”
段飛聽到這聲音后絲毫不覺奇怪,他施施然將卷起的衣袖放了下來,這才走出院子,望著面前怒氣沖沖的男子,他灑然施禮后笑問道:“許大人,今天不是放告日吧?你清早來找我,有何見教么?”
“你!”許毓面色鐵青,兩眼冒火地瞪著段飛道:“你明明破了案,抓住了拐子,那小丫鬟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段飛詫道:“許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誰告訴你我藏了什么小丫鬟了?你難道是說小云?那天我找到地方把拐子一鍋端的時候,她早被人轉手賣到了南方,通判謝大人已命人繼續追查,許大人若是想知道有什么進展,不妨前往揚州向謝大人詢問,來找我可是找錯了地方?!?
“我跟你拼了!”許毓火冒三丈地沖過來,迎面便是一拳。
段飛一面大叫一面閃躲,道:“來人呀,快來人啊,救命??!許大人要殺人啦!”
許毓畢竟是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加上又穿的是幾可拖地的官袍,哪有一身短打裝束的段飛靈活,許毓沒轉幾圈就累得喘起來了,段飛又故意放慢腳步引他來追打,吏舍中的衙役們衣冠不整地跑出來一大堆,他們紛紛上前將許毓攔住勸阻,他們多數都是偏袒段飛的,有些機靈點的甚至飛奔而去,為段飛請救兵了。
“段飛!你給我等著,我與你勢不兩立!”許毓也知道再鬧下去對他沒好處,他聲嘶力竭地怒吼一聲,隨后便氣憤憤地走了,段飛搖搖頭,憐憫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轉身對大伙兒說道:“沒事了,大家都回去吧,該干嘛的干嘛,晚上在鶴來樓兄弟請客!”
眾人一哄而散,段飛想了想,向后衙走去。
嚴捕頭家里已擺起靈棚,段飛進去拜了拜,安慰了一下嚴捕頭的家人,再塞給嚴夫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這是嚴捕頭應得的。
段飛又去拜會了閔大人,得知閔大人已經就許典史無故撻婢致使婢女被拐一事上了折子,許毓正在家里等著聽參呢,難怪他那么大的脾氣。
聽到這消息段飛只是淡然一笑,許毓這種人根本就沒放在他的心上,東廠的牌子才是段飛唯一所慮的,從海公公對他的態度來看,現在更不用擔心了。
他從閔大人家出來,又去了趟何海的新家,何海已經走了,段飛畫的地圖也已托人轉交給他,不知道他看到那種全新的地圖有何感覺。
段飛在寶應暫時頂替了嚴捕頭的位子,王副對他巴結得很,寶應縣連發三個命案之后也消停下來,段飛每日除了盼著消息外也就呼朋引伴到處吃喝,或是閑極無聊親自帶隊去抓抓賭掃掃黃敲詐些例錢,日子倒也過得逍遙自在。
這天傍晚,老捕快張鈞地回到吏舍,對大家說道:“兄弟們,今日是我三十壽辰,我在四海班擺了桌酒,大家給個面子,不許說不去??!”
大家都驚訝地看著他,郭威更是怪叫起來:“張大哥,你今天莫不是在賭場輸得糊涂了,從未見過你如此大方的啊。”
張鈞笑罵道:“臭小子,我想借你們的光轉轉運不行啊?反正說好了,今晚我在四海班請客,誰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王班頭,飛哥,你們不會找借口不去吧?”
王副總捕已經成家,的確有些不太想去那些地方,不過禁不起大家起哄唆使,終于還是點了頭,段飛對那種花錢玩弄女性的地方不感興趣,不過也不好拂了大家的意思,于是他也答應道:“去便去吧,大伙兒一塊給張大哥放放血,千載難逢啊……不過我話可說在前頭,不要給我叫姑娘,也不要想灌醉我,我可是吃過虧的?!?
張鈞有些心虛地干笑一聲轉開了眼睛,郭威笑道:“飛哥,聽阿斌說你們兩個都還是童男哦,你們真的不打算叫姑娘么?”
石斌漲紅了臉,看了段飛一眼道:“飛哥眼高于頂,自然看不上四海班里那些庸脂俗粉了,至于我嘛……若是張大哥肯替我出度夜資的話,我倒是可以挑個清倌兒試試……”
張鈞嘿嘿笑道:“你這就別想了,真當我是冤大頭啊,讓人家清倌兒倒貼你才是真本事,飛哥你的話也不要說得那么早,今兒個的四海班可是大不一樣,紅遍江南的歌舞大家青青姑娘此刻正坐鎮四海班,她不但美艷動人,更以歌舞雙絕名動天下,尤為可貴的是她還是個清倌,飛哥兒若是見著了,不知道會不會動心呢?”
一個平日里猥瑣不堪的捕快此刻居然言詞優美出口成章,段飛不禁也涌起了好奇之心,他微笑答道:“那好吧,我便去會會這位青青姑娘吧?!?
……
第〇七二章 【鳳求凰】
四海班是一個小妓院,不過在寶應這個小縣城已經是最好的一家了,日暮之后南門大街廣惠橋一側人流明顯增多,段飛他們七八個捕快換上了常服來到四海班那掛著大紅燈籠的門前,一個站在門口濃妝艷抹的半老徐娘迎上前來,她風情萬種地給張鈞拋了個媚眼兒,然后目光落在段飛身上,樂呵呵地說道:“張大哥,你總算是來了,姑娘們都快急死了!這不是飛少爺嗎?果然與以往大不一樣了,瞧這神氣樣兒,姑娘們還不眼紅得搶著把你給吞了……”
“紅姑,酒菜和姑娘們都準備好沒有?飛哥今天可是給了我天大面子才來的,你可莫要慢待了?!睆堚x笑道。
“是是是,全都安排好了,姑娘們都在候著呢,飛哥請跟我來……”紅姑滿面春風地招呼著,把段飛他們引入了妓院深處。
穿過一個人多嘈雜的門廳,大伙兒在紅姑帶領下拐入了四海班的后園,這后頭的布置與前面截然不同,就像走入了一個小園林,亭臺樓閣若隱若現,小橋回廊蜿蜒曲折,讓人不禁刮目相看。
紅姑一面走一面介紹道:“這后頭是招待貴客的地方,一般的客人就算再有錢也不會輕易在這里頭招呼呢。”
眾人與有榮焉,唯有段飛想得比較多,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張鈞一眼,笑盈盈地也不去點破。
轉過一座嶙峋的假山,一只八角亭出現在眼前,八角亭中已擺好了桌椅,紅姑招呼大家坐下,幾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小丫鬟開始上茶水點心,紅姑告罪著走開一會,隨著酒菜漸漸送上,一隊花枝招展的姑娘搖曳多姿地跟著紅姑走了過來。
“涵兒快來,哥哥想死你了?!睆堚x招呼自己相熟的姑娘過來,抱坐在腿上后朝大家笑道:“大家請便,不用管我,紅姑,好酒好菜盡管上,今天大家開懷暢飲不醉不歸,不,醉了也不歸……”
大家各自挑了喜歡的姑娘陪伴,連王副都不例外,段飛朝垂著頭不知在想什么的石斌道:“瞧上什么姑娘沒有?要不讓紅姑給你叫幾個清倌兒來挑挑?這聽說童男開=苞不但不要度夜資,而且還有紅包拿的哦?!?
“不了,飛哥,我想我還是陪你喝酒吧。”石斌抬起頭來,出乎意料地拒絕了段飛的提議。
“哦?”段飛驚訝起來,只見幾個沒被挑上的姑娘怏怏地走了,剩下兩個年紀小些的應該就是所謂的清倌兒,她們的姿容在段飛眼里也就一般水準,她們搬了兩張圓凳坐在一旁,一個彈一個唱,琵琶聲悠揚,歌喉婉轉悅耳,放到后世沒準就是一個紅得發紫的超級組合。
酒菜很快便上齊了,張鈞這一回可是下足了本錢,滿桌的酒菜無一不是精美可口,比之鶴來樓亦不遑多讓,段飛想起那位鶴來樓的大廚,難怪他要偷偷摸摸地跑來四海班向一個妓女學廚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