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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張氏朝陳氏微微點(diǎn)頭，又進(jìn)一步夸著阿蓉，“這姑娘從小就是乖巧的性子，甚少見外男，您瞧，這害羞的厲害……”

王員外沒有別的話，咧著嘴點(diǎn)頭，“蠻好蠻好……”

瘦高的男人這時(shí)候趕緊道：“爺，您要是喜歡，咱們就先定下來吧，這么好的姑娘可難找啊！”

王員外總算回了神，點(diǎn)頭道：“定下來定下來。”說著從袖里拿出個(gè)紅布包，擺到桌上，對陳氏道：“一點(diǎn)小意思，請轉(zhuǎn)交給姑娘?！?

因?yàn)榻K于見到了美人，對陳氏的態(tài)度都好了起來。

陳氏高興的不得了，一把將那紅布包摸起，連聲道謝。如此便算是下了定，王員外還是相當(dāng)滿意的，臨出門時(shí)放下話來，叫邵家趕緊準(zhǔn)備，估摸著三五日就能來接人，這就意味著很快就能拿到禮金了，陳氏自然高興，連連點(diǎn)頭說好，

屋里頭氣氛一派歡快的時(shí)候，阿林喘著粗氣進(jìn)了門，他也覺得娘有些反常，想趕緊回來看看，來的親戚究竟是誰呢！

可還沒等他進(jìn)屋，里頭的人已經(jīng)出了來，陳氏恭恭敬敬的將王員外一行送出門，眼看著那肥胖的身軀上了馬車，待到終于消失在村道上，才回到院里。

滿腹疑惑的阿林趕緊上前問，“娘，他們是誰?。磕悴皇钦f是我外祖家的親戚嗎，我怎么一個(gè)都不認(rèn)識(shí)？”

陳氏瞥他一眼，“小孩子家，別打聽這么多事兒?！闭Z罷想了想，進(jìn)到阿蓉屋里，笑道：“阿蓉啊，我跟你說個(gè)事……”

阿林趕緊跟了上來，陳氏顧著跟阿蓉說話，倒也不再趕他，阿蓉滿臉警惕，心想陳氏終于要攤牌了。

陳氏果然道：“金沙鎮(zhèn)的王家，你曉得吧，那可是咱們這方圓幾十里最有錢的人家了，喏，剛才那位，就是王員外了，是不是一表人才？”

那也叫一表人才？

阿蓉簡直要念阿彌陀佛了！熟料陳氏不光糟蹋成語，還又豎了個(gè)大拇指夸道，“人家頂能干的！只可惜啊，成親都十來年了，正室夫人一直沒能生下個(gè)一男半女，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嘛！這不，王員外從年初就拿了主意，要納一房妾室，好綿延香火……”

話說到這里，任誰都明白她的意思了，阿蓉還沒炸毛，阿林卻一下跳了起來，指著陳氏道：“什么？你要叫阿蓉姐去做妾？”

陳氏一把打掉他的手，“吵吵什么！”轉(zhuǎn)頭趕緊給阿蓉解釋，“什么妾不妾的，他那個(gè)大老婆早就不管事了，成天躲在佛堂里吃齋念佛，等你過去，那鐵定就是當(dāng)家主母了……”

這回不用阿林來說了，阿蓉蹭一下站起來，冷聲道：“你不用再說了，我不會(huì)嫁的！”

陳氏猜到她會(huì)是這樣的反應(yīng)，倒也沒急眼，耐著性子勸道：“你先別急，聽我跟你說。從前呢，我是有些私心，想把你留給阿林來著，可現(xiàn)在想想，阿林今年才十三，少不得還得五六年才能成家，那得多耽誤你??！你現(xiàn)在可正值最好的年紀(jì)，一天都拖不得?！?

“其實(shí)憑你這樣貌，這十里八村的，哪有能配得上你的？倘若嫁個(gè)農(nóng)家漢子，一輩子吃苦，我都替你委屈……”

話還沒說完，阿林又嚷嚷起來，“那嫁給那個(gè)肥豬當(dāng)妾，就不委屈了嗎？”

這話一出，陳氏氣的回頭直擰他，“滾滾滾，我跟你姐說正經(jīng)事，你插什么嘴，滾一邊去！”

阿蓉瞧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冷笑說，“人家給了你不少錢吧？”

阿林一聽，簡直不敢相信：“你收他們錢了？你把阿蓉姐賣了？”

“呸呸呸！要死了說得這么難聽！”陳氏極力狡辯，“我哪里是賣她，一心為她好的……”

回過頭來，咬了咬牙，終于摸出王員外給的紅布包，拿給阿蓉，“人家剛才見了你，一下就喜歡上了，你瞧，這是他給的見面禮……”邊說便打開看，原來是一副金鐲子，明晃晃的耀著眼……

陳氏心疼的直咬牙，這可是原打算自己眛下的，不過為了那六十六兩的禮金，也只好先拿出來了。

“你瞧瞧，這么大方的見面禮，阿蓉啊，這男人肯為你花錢，那就是人家的真心??！”

真心？陳氏真心疼不假！

阿蓉連看都不看，斬釘截鐵道，“我不嫁，東西你拿回去吧！”她懶得跟她嚷嚷，這回終于看清了陳氏的算盤，心里冷的發(fā)寒！

陳氏終于沒了什么耐心，嚷道：“婚姻大事，哪能你說不嫁就不嫁！誰不是聽父母命？”

她覺得可笑至極，也拿大嗓門回敬，“父母？你是我娘嗎？”

陳氏卻毫不氣短，直接開罵了，“你吃了我這么多年糧食，我就是你娘！你個(gè)沒良心的小蹄子，給你臉不要！我告訴你，這回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說罷一把奪過阿蓉面前的紅布包，重新揣回懷里，把阿林推出房去，在阿蓉來得及反應(yīng)之前，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了門，還落上了鎖。

第二十章

這下可是又撕破臉了，阿蓉氣得咬牙，使勁從里面拉門，然那門被陳氏從外面上了重重一把鎖，她根本開不開。

外面的阿林也傻了眼，氣的跟他娘嚷嚷，“你怎么能這樣呢娘？你快把阿蓉姐放出來！”

陳氏把鑰匙往褲帶上一別，冷哼道：“放出來？好啊！她乖乖給我上轎，等到了王員外家，當(dāng)上奶奶，可不就自由了嗎！”

“娘，你，你……”阿林憋紅了臉，氣的說不出來話，想了半天，一跺腳，“我找我爹去，叫他回來管你！”

陳氏冷哼，鼻孔快上了天，“叫你爹來也沒用！這個(gè)家我說了算！”語罷再也不管屋里屋外都?xì)饧钡慕愕軅z，一腳邁進(jìn)屋里關(guān)上房門，睡午覺去了，睡前還不忘將紅布包的金鐲子好好收起來。

這么好的東西，阿蓉不要算了，她自己留下，趕明兒到鎮(zhèn)上給自己打套首飾去！

直到這時(shí)候，阿林才終于相信了阿蓉的猜測，他娘果然沒安好心！

想起還是自己帶著陳氏上的山，阿林恨不得抽自己一頓大嘴巴！他挪到阿蓉門前，苦著臉說：“姐，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我爹，我爹一定不讓她這么干！”

阿蓉感覺希望渺茫，“你爹能讓你娘改主意？她那么見錢眼開的人……”

可是總要試一試，難道果真叫她嫁給那頭肥豬當(dāng)小妾？阿林一把抹掉方才急出來的眼淚，撒腿往地里跑。

果然，不多時(shí)候，就見阿林跟著邵爹回來了。

“姐，我爹回來了。”阿林朝她屋里喊。

雖然對邵爹沒多少信心，但一聽他回來，阿蓉還是隱約起了點(diǎn)希望，她艱難的扒著門縫，對外頭喊，“邵爹爹，我不想給別人做妾，求求你了！”

邵爹也是才知道陳氏的打算，他是個(gè)老實(shí)人，雖然有點(diǎn)懼內(nèi)，但心腸不錯(cuò)，壓根也不可能想到把阿蓉賣掉收銀子的餿主意，所以乍一聽見阿林這樣說，他也著急。這才回到家，把鋤頭一撂，連臉也顧不得洗一把，趕忙隔著門跟阿蓉道：“別急別急，我去問問你嬸……”說著就進(jìn)了屋，阿林著急要替阿蓉討公道，也急忙跟了進(jìn)去。

“他娘，這怎么了？你把阿蓉許給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