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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座上蕭燁一身明黃衣袍,面容俊朗霸氣,正含笑看著下面的臣子逐漸去往林中。
蕭燁看向陸遠:“今日是難得的松快日子,你也去同他們樂一樂吧。”
陸遠卻道:“皇上身邊事物繁雜,臣還是候在一旁。”
蕭燁自然明白陸遠是不放心,他朗聲笑了起來:“你放心,朕且安全著呢,你往日里忙的很,正好去松快松快,”這些年來都說陸遠是他眼前的紅人,又有誰知道他仰仗陸遠良多呢。
若是旁人見到了怕是要驚的說不出話來,這二人相處竟不似君臣,反而像是摯友。
陸遠聞言也沒有再堅持,從善如流地下林子去了。…
皇上來西山狩獵,自然是備了無數(shù)匹好馬,有烈性馬,也有性子平和的馬,馬夫們都笑盈盈地候著這幫子貴人們。
沈慎此時就成了香餑餑,好些小娘子纏著要問他什么馬合適,不過沈慎為人滴水不漏,只是笑著拒絕了,只為自己的妹妹慶云縣主選了馬匹,估摸著是怕傳出去些不好的話兒。
讓顧初寧震驚的是,在這些湊上去的小娘子里竟然有宋瑩,她眨了好幾次眼睛,發(fā)現(xiàn)確實有宋瑩,她不敢相信,問宋芷:“宋瑩怎么會……”
宋芷卻毫不意外的樣子,她撇了撇嘴:“宋瑩喜歡的也不是陸遠,她喜歡的是那些家世好相貌佳的貴公子們,不拘是陸遠還是沈慎,日后還會冒出許多來。”
顧初寧:“……”她是真的以為宋瑩傾慕陸遠,她可還記得最開始宋瑩問她時候的樣子呢,果然很有欺騙性。
除了沈慎,再就是趾高氣昂的杜曼珠了,好在倆人這回沒正面相碰,顧初寧安下心來,安安生生的就好,可不要再惹出什么旁的事來。
顧初寧也不管旁人的事了,她也過去挑馬了,她雖不會狩獵,但也是要應(yīng)個景兒的,宋芷自然選了一匹烈性的馬。
宋芷說:“這馬上狩獵可難得很,你是決計不行的,你等會兒子就自己隨便跑兩圈應(yīng)景就行,那我就不等你了,我先過去了,”她說著就走了,顯然是躍躍欲試。
顧初寧哭笑不得,不過也是,她就隨意在林子里走兩圈好了。
馬夫一個勁兒的給她講解各種馬的習(xí)性,馬夫就指了其中一匹馬:“這匹馬有些年歲了,牙口也不齊了,正是性情最和穩(wěn)的時候,姑娘您就是拿針扎它它也安靜的很,就一點,性情好了,跑的可慢。”
旁人狩獵都是想得個彩頭的,自然不愿意要這樣的老馬,可顧初寧又不擅長騎馬,這樣的馬對她來說才合適,顧初寧就歡歡喜喜地領(lǐng)了這馬走了。
一時間林子里人頭攢動,顧初寧也上馬往前走,這馬果然像那馬夫說的一樣,性子老實,走的是一步一步的,安全的緊,顧初寧放下了心,只不過有一點,這馬著實是太慢了,只一會兒功夫她就被那些小娘子們給落下了。
這一片的林子里就剩下了顧初寧一個人,顧初寧無奈的看著這馬,她收拾收拾心情,左右這林子風(fēng)景還不錯,她就當(dāng)欣賞風(fēng)景了,索性自己一個人慢慢地在這兒轉(zhuǎn)圈兒。
…
方才還熱鬧的馬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一點兒人聲都沒有了,只剩下馬兒的響鼻聲兒,可不是,選馬的公子姑娘們都走了,就剩下馬夫們了。
就這時候,一個馬夫偷偷摸摸地從馬場里出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過人群,到了林子下的一棵樹旁,恭敬對著馬上的女子道:“姑娘,奴才都辦成了,您就瞧好吧。”
杜曼珠下巴微揚,頭上的珠翠在日光下生輝,看著高傲又漂亮,她冷笑出聲:“你確定?”
那馬夫的腰彎的更往下了:“姑娘,您放心,奴才事先在那老馬的食物里加了料,再過半刻鐘就是發(fā)作的時候,奴才掐點兒掐的準(zhǔn)呢,都說老馬性情溫和,其實老馬發(fā)起狂來才叫一個厲害呢,這西山雖說有侍衛(wèi)守著,可卻沒人守在林子周遭,奴才都聽說了,這林子可險的很,都是陡坡,往下一掉指不定就掉哪兒去了,”他接著小聲道:“那樣一掉,哪里還能有命在。”
杜曼珠又道:“那往后的事情你都處理好了,萬萬不可叫人發(fā)現(xiàn),”顧初寧雖則只是個小官庶女,但背靠濟寧侯府,饒是她也要避人耳目,不露出手腳來。
馬夫彎下脖頸:“姑娘放心,奴才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是有人尋到了馬尸檢驗,也不會驗出那藥來的,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杜曼珠的手緊緊握住了韁繩,握的有些疼。
她不可抑制的想起陸遠生辰那晚看到的畫面,大紅燈籠下顧初寧和陸遠相對而立……
杜曼珠又想起那些宴會上奪人目光的顧初寧,她恨,之前沒有顧初寧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在仰望著她的,可顧初寧一來京城,卻搶了她所有的風(fēng)頭。
尤其是顧初寧那張臉,狐媚的不像話,生就一副勾人的樣子,似是狐貍精變的,不要臉。
若說之前那些不算什么,可陸遠,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她等了陸遠這么多年,好容易熬到那蓮娘遠走他鄉(xiāng),她如何能忍顧初寧,更何況,顧初寧要更美上幾分。
杜曼珠的心里一直有一道聲音,殺了顧初寧,殺了她,那以后就不會再有人搶你的風(fēng)頭了,也不會有人同你搶陸遠了。
杜曼珠緩緩笑了開來,那笑容妖冶至極。
…
林子里還有些當(dāng)季的花兒,顧初寧騎馬轉(zhuǎn)了幾圈兒,周遭還是一個人影都沒有,她估計那些人是遠遠地把她給甩在后面了。
馬兒不耐煩的打了好幾個響鼻,后蹄也時不時登起來,顧初寧輕輕摸了摸馬兒的頸子,這馬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耐煩起來。
顧初寧用手扯了扯韁繩,她打算回營地了,可就在這時,馬兒忽然像瘋了一般的往前跑,顧初寧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差點被甩下去。
顧初寧不擅騎馬,更是只騎過幾次馬,每回都是走的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模睦镆娺^這等場面,她登時就慌了起來,可這馬兒絲毫沒有停歇,還是瘋了一般的往前跑。
顧初寧只覺得她的胃都要被顛出來了,現(xiàn)在一個人都沒有,她也沒辦法求助,只能緊緊地握住韁繩,馬兒風(fēng)馳電掣,她原還想著跳下馬來,可一想這般的速度,周圍又全是樹,只怕她一跳下來就要被摔死了,可她還不想死啊。
顧初寧現(xiàn)在什么都想不到了,憑著本能,她只會握住韁繩,試圖能牽住這馬,可她的手都被勒出血了,這馬還是絲毫都沒有停下來。
一時間她只能聽見呼嘯的風(fēng)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再往前豁然就是一處斜坡,顧初寧的心咯噔一聲,若是滾落斜坡她是活不成了,還不如跳馬一搏,興許還能撿條命。
就在她這般想著的時候,馬兒已經(jīng)嘶鳴地撞到了斜坡前的樹上,發(fā)出了慘烈的聲音,顧初寧整個人就被甩了出去,甩到了斜坡上。
她的動作還是太慢了,沒有趕上,一步錯,步步錯。
顧初寧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珊瑚的話,那斜坡陡的很,往下看像個無底洞似的,什么都看不到,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這樣生死一刻的時候,她竟會想到這等不相關(guān)的小事。
顧初寧一直往下滾,她覺得身子好痛,她想起了宋芷說要帶她玩兒,還有紀(jì)氏和顧瑾若是知道了不知道會怎么難過,最后是陸遠……
她喘著氣想道,這輩子他還不知道她就是徐槿,她若是死了,他怕是也只當(dāng)她是一個毫不相干的表小姐吧,顧初寧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又要死第二次了,可是這太疼了,她不想死。
就在這時,顧初寧忽然覺得身子一緊,她被扯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呼吸間是一股極熟悉的清冽的味道。
顧初寧睜開眼驚訝道:“怎么會是你?”
顧初寧沒想到,她最后閉上眼想到的人竟真的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