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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親的人,要是知道我把他給我的貴重信物隨便就給了一個陌生人,不管他在哪,他都會傷心,難過,流淚……”宋小五看著他的眼,一字一句把話截進他的心里,“他會想,我關愛了這個人一輩子,卻還不如一個他只見過一兩次面的陌生人。”
“唔……”小德王委屈地扁起了嘴,哭了起來,他拿袖子擦著眼淚捂著眼,“你莫說了,小辮子你莫說了。”
“他會……”
“莫說了莫說了,我不敢了,下次我不敢了……”
宋小五還要說,她打算一次性斷了這小鬼對她的暇念,以后見到她就慫,卻沒想她還要說的時候,這小鬼蹲地號啕大哭了起來,“皇兄,我不敢了,你別傷心難過,康康不了,你別哭,唔唔你別哭。”
宋小五的話,一下子就被他的哭叫打斷了。
“您別說了,我不知道您是誰,您知道什么,但請您別說了。”此時楊標站在她身后,手臂架在宋小五的脖頸處,手中的拂塵則架在了宋小五的脖子前。
“你走開,”但這時,蹲在地上的小德王突然拉著宋小五的裙子起了身,拉開了楊標擋在宋小五脖邊的手,“楊標你別。”
他臉上滿是淚,鼻涕都出來了。
宋小五看著他的淚臉,不由嘆了口氣。
她知道她剛逃過了一劫,而這小鬼救了她,雖說這也是他招來的禍,但……
“以后別亂給人了,”宋小五把荷包的帶子輕巧地繞過他腹前的腰帶,給他別上栓好,抬頭看他,“也莫要見到小娘子就說要娶她,娶錯了怎么辦?”
“我只娶你,”小德王低頭看著她,拿袖子擦了擦眼,抽著鼻子道:“我不娶別人,別的人我都不娶。”
他以前就不想娶王妃,他都跟大侄子說過了的,等大侄子皇位坐穩(wěn)了,他就去封地,然后等大孫子他們長大了,就挑一個給他送到封地來繼承他的晏城,他以前都沒想過娶妻。
“我還小呢。”他一口一個娶,娶字不離口了,宋小五無奈,臨時換了一招。
“那我等你,”德王想娶她,之前想娶,現(xiàn)在更想娶了,“我等你大了再娶。”
“你先娶別人再說。”宋小五糊弄他。
“不了,我等你。”德王摸摸隔著荷包摸了摸金牌,看著她放在她的裙子上的小玉手,想碰又不敢碰,不知為何,他此時傷心得只想回府躲到被子里睡一覺,“我要回去了,你別生氣,我下次不敢了,我等你大了再來娶你。”
說著,他不等宋小五反應,就朝墻頭奔去。
宋小五下意識扭頭看著他,沒想這小鬼一竄竄到墻頭,卻在突然之間他又在墻頭上滑了下來。
隨后只見他閉著眼睛朝她沖了過來,然后手朝她身邊的桌上一掃,閉著眼睛就精準無比地拿走了她身前的那個杯子和擱在她手邊的扇子,隨即他閉著眼轉(zhuǎn)過了身,邊跑邊往懷中塞東西,一下子就又竄出去了。
他這來去飛快,就像一陣風。
身手倒是出奇得不錯。
他是竄出去了,楊標還沒動。
遂過了一小會兒,就幾個眨眼間,宋小五就聽墻那邊傳來了一個小聲的、可憐巴巴的聲音:“楊標,你也爬出來罷,我在外頭等你,一起回去啊?東,東西我就不還了,你問問小辮子要拿什么換,你跟她換啊。”
楊標木著一張死白死白的臉,立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彈。
宋小五也木著她那張冷漠的臉,面無表情。
半晌后,楊標轉(zhuǎn)了身,對著宋小五張了張口,張了好幾下,話也沒從他嘴里說出來。
“給銀子就好。”宋小五木然地開了口。
楊標掏荷包。
他把一張銀票放到了桌前,在他的銀票一放到桌上的時候,宋小五摁住了銀票,靠近他,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輕聲道:“管好他,他哥哥既然不在了,你身為他的看護人那就好好看住他,他少年心性,你難道還是個孩子嗎?”
楊標眼睛頓時發(fā)出冷厲的光,直逼向宋小五的臉。
宋小五熟視無睹,“別讓他再來了,找點事把他的神分散過去。”
“您就不怕,”楊標冷冷地挑起了嘴角,朝她身后的屋子揚了揚下巴,用比她更小的聲音張開了嘴:“您跟您的一家,會死于非命嗎?”
“楊標,好了沒有?”宋小五還沒開始跟這位白臉人放狠話,這廂墻邊,小德王怯怯的聲音又傳來了,“不行嗎?我就拿了一個杯子一把扇子,要不,要不……”
說著,只見墻邊起了一點聲音,僅眨眼功夫一件東西飛過墻頭,正正中中地立在了楊標伸出的手中。
此時,一頂潔白的玉冠出現(xiàn)在了宋小五平視的視線里。
“這個我府里有很多,不貴重,賠你的杯子和扇子。”墻邊,又起了小混帳的聲音。
宋小五覺得她有點忍無可忍了,她木著一張死人臉看著死人臉,“你們家里就沒個能收拾他的?”
楊標扯了扯嘴角,他一身殺人于無形的氣勢片刻就被他的小主公毀了個干干凈凈,他放下玉冠,一揚拂塵,微昂著下巴,不可一世地走了。
他走得很快。
就是爬墻的時候身體有點抖,爬了兩次才爬過去。
宋小五覺得,他可能也被氣糊涂了。
第46章
這主仆來的事, 宋小五沒有告訴宋爹。
這一次她出格了, 賭的面有點大,她的所作所為不是宋爹這個朝代出生的人和他所在的位置能理解的,且憑她本人來說,她也覺得自己稍微有點托大了,在事情她沒辦妥之前, 她說了會嚇壞他的。
但她沒覺得她覺得有什么不妥的就是,她這種人,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怎么死的也是她說的算, 她就是趨于極劣勢的處境, 主動權也得握在她在手中,是生是死她自己說了算,她是她自己的信念、神和主宰,她絕不可能任由那熊孩子宰割她的命運,至于家人,她也給最壞的準備做了最好的留手。
而在宋爹眼里, 一切什么都沒發(fā)生, 就是還是有點掛心那塊金牌, 每天晚上鬼鬼祟祟地要找小娘子說一聲,讓她把金牌藏好了,切不要藏好了就不上心了,要時不時去看看,千萬莫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