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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睡著了,兔子你可以從被窩里出來了。”
拍了拍床上鼓起的小山包,負(fù)責(zé)望風(fēng)的尤諳盡職盡責(zé)地通報。
打著手電筒的霍免“騰”地掀開被子,呼吸到外界新鮮的空氣,她整個人又精神來許多。
“哇!這個漫畫真好看啊!我決定今晚把這本全看完再睡覺!”
書不離手,講這話時,霍免的眼睛也沒有從漫畫書上挪開。
“好。”尤諳應(yīng)了聲,之后再沒有打擾她。
她給他空出位置,讓他也坐到床上,兩個人開始心照不宣地做自己的事情。
沉浸在漫畫的世界中,霍免偶爾能聽見耳邊傳來沙沙的涂涂畫畫聲。
看完一段熱血的打斗情節(jié),心情久久難以平復(fù),放下漫畫書,她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尤諳。
“你在做什么?”她終于注意到他。
尤諳的眼神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畫畫。”
“誒!”霍免一下子來了興致:“畫了什么?”
他睫毛微顫,斂住情緒。
短促的發(fā)音躍過齒間,輕快又那么愉悅:“你。”
霍免瞪大眼睛。
隨即,她抬起手開始給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順毛。
好不容易頭發(fā)平順了,她趕忙擦去眼屎,再正了正自己睡衣的衣領(lǐng)。
“畫漂亮點啊!”霍免一本正經(jīng)地交代他。
尤諳點點頭。
“還有,”她指著自己左臉冒出的青春痘,著重提醒了一下:“這顆痘痘就不要畫進(jìn)去了!”
接下來,霍免依舊看她的漫畫,尤諳畫他的畫。
不過,在知道自己正在被畫以后,她不知覺變得拘謹(jǐn);連翻頁和無聲傻笑,都盡力地端莊。
尤諳畫得很認(rèn)真。
蹭著她手電筒的光,他手中的彩鉛落筆或輕或重,一刻沒停。
這讓霍免擺出的姿勢愈發(fā)的做作,翻頁時甚至翹起了蘭花指。
一本漫畫看到最后一頁,他的畫也恰好完成。
霍免興致高漲地湊過頭,不知道該哭該笑……
他說要畫她,卻對著她,畫出了一朵水紅色的玫瑰。
背景是他一筆一劃涂黑的,涂得很細(xì)致,波紋死寂的線條,像極一片透不進(jìn)光的黑色沼澤。
那其中,開出一朵花兒。
它是暗里的唯一鮮妍美麗,光束與寵愛,盡數(shù)落在它盛放的花瓣上。
茫茫的漆黑,與它格格不入,乃至玫瑰花瓣的邊沿,也沒有做出模糊的過渡處理。
它明亮得如此張狂。
——畫得很好,但是……
“尤諳啊,你說你畫花就畫花吧,看我干嗎?”
霍免假笑笑得臉僵,偏偏尤諳的眼神一掃過來,她為了維持形象的好看,生生扯著嘴角要對他“恬靜一笑”。就在這樣的狀態(tài)中,她心不在焉看完了漫畫……全程多難受啊。
“我畫的是你啊。”
尤諳舉起畫,讓她細(xì)看他的線條:“你看看,簡直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
聽不懂這么高級的情話,霍免認(rèn)為尤諳是占著他年紀(jì)小,童言童語地說些胡話來唬她。
——線條個鬼,這朵花橫看豎看,哪兒都跟她搭不上邊好嗎?!
伸手彈了彈他的腦殼,大姐姐正色道:“嘖嘖,你說你要以人擬物,那你也畫朵白花啊,我的睡衣可是白的!紅的是哪里來的野花啦?你以為大人這么好騙的嗎?”
“哼哼……”尤諳捂著自己的頭,有苦說不出。
既然她不喜歡,那這幅畫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從畫本上撕下失敗的畫作,尤諳毫不可惜地想要銷毀它。
“你干嘛啊?”霍免發(fā)出一聲驚呼,連忙攔住他,把那朵玫瑰護(hù)在了自己懷里。
他實話實說,想要奪回他的畫:“你不喜歡它,所以我也不要它了……”
“小孩子家家,脾氣這么大,說你一句也說不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