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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女兒跟父親說話的語氣?
云佰城被譏諷,心火又上來,怒道:“那也當保持距離,懂得避嫌!廖三爺他不肯娶馮家大小姐,你以為他就會娶你嗎?他不過是玩玩罷了!你名聲壞了,以后還能嫁給誰?!”
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阿暖“呸”一聲,轉頭就走,她覺得跟這么一個人說話,簡直是浪費自己美好的生命。
云佰城又給氣得七竅生煙。
云老太爺和云老太太簡直就是目瞪口呆,被自己的兒子驚住,也被孫女的那一聲“呸”給驚住,云老太太捂住自己的心口好半天都緩不過氣來。
這一晚上,云公館除了阿暖,又是折騰了個人仰馬翻,又哭又鬧又是訓斥的鬧了半宿。
第二日一早,云老太爺和云老太太還命了云佰城去尋阿暖好好哄哄阿暖,結果收拾房間的丫鬟卻遞上了一封阿暖留給兩老的手書。
阿暖天剛亮就已經離開云公館回她母親的宅子了,道是“沒法忍受和污言穢語,故意壞她名聲之人同居一室”,又道“云處長既然這么擔心因著她而被人遷怒,那就請登報聲明脫離父女關系即可”……
總算折騰完了。
第18章 趣味
馮家。
所有客人皆已散去,馮大太太廖氏身體本來就不好,今日是她的生辰宴,總要招呼客人,這一下午一晚上下來精神和體力都已不濟,極其疲憊。
送走了最后一個客人,她回了自己房間,剛喚了丫鬟給自己卸妝,門外就傳來幾聲“咚咚”的扣門聲,她皺了皺眉,還未出聲,門已經被推開,一道人影撲了過來,撲到了她腿前,喚了一聲“母親”,便“嗚嗚”地哭了出來。
卻正是她的庶女馮秾。
馮秾眼睛紅腫,妝容被淚水沖花,形容狼狽,馮大太太眼睛里的厭惡之色一閃而過,但她很快就調整了一幅溫和慈愛的神色,道:“阿秾,好端端的,你這是怎么了?”
其實她很清楚她是怎么了,先前宴會中間不見了自己的侄子廖珩,馮大太太便召了自己的丫鬟相問,丫鬟支支吾吾的,但到底還是被她問出話來。
是自己的侄子摟著個小姑娘中途離場了,大小姐正在房中發脾氣呢。
馮秾自幼喜歡廖珩,為了廖珩,她在嫡母大太太廖氏面前委屈求全,各種奉承她,就是自己姨娘,也為著能讓自己嫁入廖家,而處處忍讓著嫡母,把她好生供著,偶爾還要給她做刀使。
廖珩摟著那姓云的女人,這也就罷了,她認識的,哪家大少沒個情人女朋友的,玩玩也沒什么,她不停的安慰自己。
可是那韓師長先前跟自己說什么?
韓師長說:“馮小姐,剛剛廖三爺說那位姑娘是他的未婚妻,我怎么沒聽說過廖三爺定親了?之前我反而依稀聽說,你們馮家可是有意要將你許給廖家三爺的。”
未婚妻?!
馮秾只覺又被人重擊了一拳,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趴在馮大太太腳邊,哭道:“母親,表哥,表哥他怎么會和那個姓云的攪和到一起?母親您不是說一定會幫我,會幫我嫁給表哥的嗎?”
馮大太太臉抽了抽,她拉了馮秾起來,讓她坐到一側的床上,一邊拿了帕子給她擦著臉上花掉的妝容,一邊就笑道:“唉,多大點事兒,這也值當你哭成這樣?你看你,現在這樣可不美了。”
馮秾著急,哭道:“母親……”
馮大太太打斷她,繼續道,“不過是個女人,阿秾,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可以幫你想辦法讓你入了廖家的門,可是你表哥的心,我卻幫你不來,只能靠你自己……”
當然,做姨娘也是入門。
廖珩的性子,她這個做姑母的怎么不清楚,他祖母自己的母親和他父親自己的大哥都管不了他娶妻,她能干涉到?
但扔個女人去廖家她求求祖母和大哥還是可以的。
“可他說那是他的未婚妻!”馮秾尖叫道。
馮大太太的手一頓,長長的指甲掐得馮秾“啊”一聲,一陣火辣辣的疼,而馮大太太面上的笑容也已盡失。
她面色轉換,轉頭就對身邊丫鬟小秋道:“去,把老爺喚過來。”
此時馮厚平的心情也非常糟糕。
好好的一個馮家宴會,他想要拉攏廖珩,想要把女兒嫁給廖珩,他自己也想要享受一下美人在自己掌心下撲騰的美態,可最后卻只弄了一肚子的糟心事。
說起來馮厚平為何這般忌憚廖珩,這般想要和廖家續結姻親,是因為馮厚平雖然爬到了外交部內政處次長的位置,也因著這個位置弄到了一些錢,但也就是一些錢而已。
那點子錢怕是連廖家人的零花錢都不如。
廖家前朝時就鎮守嶺南,家族又掌控了嶺南海務,所有港口,之后手又伸到了鐵路,幾乎掌控了整個嶺南的政治和經濟大權,就是新政府成立,和廖家背后的各種支持都是離不開的。
馮厚平不是不想讓自己老婆要孩子,可是廖氏就是生不了,他也沒辦法,早些年,他也有其他情人懷了孩子,都被廖氏弄掉了,這一個侯姨娘,是他養在外面好幾年,一直到新政府成立,他到了北平,做了政務次長,然后和廖氏各種冷戰博弈,最后半哄半威脅,才算拿捏住了廖氏,將侯氏以及一對兒女領回家的。
他去了廖氏的房間便看到了哭哭啼啼的女兒和皺著眉的廖氏。
廖氏看到馮厚平進來,嘆了口氣,迎了上來,柔聲道:“厚平,阿珩的事情我事先并無聽說,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嗎?您知道阿珩,就是我母親和大哥他們也是管不住他的。”
馮厚平看了女兒一眼,道:“這事我也是剛知道,湘茹,此事你怎么看?”
廖氏搖頭,道:“那姑娘到底是誰?”
馮厚平道:“是教育廳新教處的處長云佰城的次女。”
廖氏一愣:“云處長的次女?我記得袁氏不是只有一子一女嗎?”
袁立民是馮厚平的下屬,袁家和馮家也是常來往的,所以廖氏也知道袁蘭繡。
她記得袁蘭繡的那個女兒,若說相貌,雖然長得不錯卻還不到非常拔尖的地步,性情有些輕浮,阿珩怎么會看上她?
馮厚平頓了頓,道:“不是那一位,是云佰城鄉下原配所出的女兒,那姑娘……雖然年紀小,相貌堪稱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