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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有人甚至已經預言這一的次戰況不妙,并且連鳳玄出征前曾受了傷雙腿也無法動彈事都傳播開來,且極盡詳細極為逼真的。
這樣一來,一些不知內情的百姓頓時也跟著惶惶然,還有另外一部分卻堅持不肯相信……然而流言真真假假,甚囂塵上,許多人從堅決不信轉作松動……
消息自然也傳入尚書府,底下的奴仆們已經傳遍了,但因為顧夫人的吩咐,故而沒有人敢當著寶嫃的面兒說起此事,寶嫃自也不知。
只不過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一天魏紫和姚黃鉆到花園里玩耍的時候,聽了幾個丫鬟暗地里的議論,姚黃不懂這些,拉著魏紫要走,魏紫也是似是而非的,便覺得無趣,兩人正欲離開,卻聽那幾個丫鬟又道:“夫人說嚴禁我們在寶嫃娘子跟前提及此事,卻不知道是為何?”
“這個的確是有些古怪,你們說,這位寶嫃娘子到底是什么來頭?上回王妃來府上也巴巴地去見了她。”
“看起來不似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舉止……也不像是高門內眷。”
“王妃來看過,這回夫人還說不許讓我們提及王爺吃了敗仗的事,難道寶嫃娘子是跟王府有關?”
兩個小丫頭聽得疑心重重,從花園跑到屋里,見寶嫃仍在縫衣裳,姚黃便問:“姨姨,什么是高門內眷?”
寶嫃也覺得這個詞兒十分陌生,可這些日子好歹也接觸了“一些”,便思忖說:“姨姨也不太懂,大概就是很富貴人家的女子吧。”
魏紫問道:“姨姨是神武王府的內眷嗎?”
寶嫃怔了怔:“什么?”
魏紫還有些猶豫不敢說,姚黃年紀小,性子單純,生怕寶嫃有什么要緊的事不知道,便小聲地道:“方才在外頭聽她們說王爺吃了敗仗,還說……娘叮囑了,不能跟姨姨說。”
寶嫃身子猛地一抖:“什么?”
魏紫見寶嫃的臉色不好,心里也覺得不對,就推姚黃:“不是說不要亂講嗎?你怎么就說出來了?”
姚黃差點兒被推倒,呆了呆,有些害怕地樣子,就想哭。
寶嫃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針線,過來扶住姚黃:“沒事沒事,姚黃不哭。”
姚黃眨巴著眼望著她,眼睛里已經冒出淚花來,寶嫃又把魏紫拉過來:“阿紫是姐姐,不要對妹妹這么兇,知道嗎?”
魏紫也有些后悔,忐忑看著寶嫃,小聲地說:“好的姨姨,不過……娘親說過不能說,娘親知道了,會不會打我們……”
姚黃一聽,更害怕了,隨時要哭。
寶嫃望著兩個丫頭天真的臉,勉強一笑,把姚黃抱入懷中:“你們娘親很疼你們的,怎么會打你們?還有,這里沒有別人,這件事姨姨不會跟任何人說,你娘親自然也不知道的……你跟妹妹也不要去說好嗎?”
魏紫想了想,覺得可行,就用力點頭:“好的姨姨!”
姚黃聽姐姐答應了,才也不哭:“好的……”
兩個孩子去了心事,就開始心無旁騖地玩。
寶嫃拿起針線,勉強縫了幾針,手指卻總是不聽使喚地抖。
寶嫃把布料放在膝上,雙手交握,用力捏著手指,只覺得手指僵硬而冷。
兩個小娃兒玩夠了,便有丫鬟來請了回去。
寶嫃見她們走了,便把針線放下,回到里屋去躺了一會兒,片刻后太醫送了藥來,寶嫃端起來依舊喝了,太醫請了脈,說了幾句好話便退了。
寶嫃察言觀色,見太醫望著自己時候的神情雖然依舊,但目光之中卻若有若無地多了一絲似憂慮似擔憂之色。
寶嫃喝過了藥,便又在嘴里含了一顆酸梅壓著那股苦味,也壓著胸口隱隱地翻騰。
這夜,寶嫃睡的不能安枕,到了半夜,卻被噩夢驚醒,耳畔依稀聽到沙沙地聲響,寶嫃驚地爬了起來:“是什么聲音?”
外間守夜的奴婢聽了,急忙爬起身來:“娘子,是下雨了。”
“下雨了?”寶嫃有些發呆。
“是啊……馬上就要開春兒了,天氣也暖和了不少。”那仆婦柔聲回答。
寶嫃重新躺回去,手中抱著那個新做好的小老虎,心中想道:“又下雨了……當時跟夫君第一次見面,就是下著那樣的大雨……”想到往事,幾分甜蜜幾分心酸,落下的淚打在小老虎的頭頂,又極快隱沒。
寶嫃低頭,手在小布老虎的頭頂摸了摸,又低頭親了一口:“夫君,你定要好好地,好好的回來……我跟寶嫃寶嫃等你呢。”小布老虎瞪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睛,呆怔天真,被寶嫃抱著靠在胸前,相偎相依。
次日,岳凌來見寶嫃。
岳凌早就知道外頭眾說紛紜,然而在寶嫃跟前卻是滴水不漏,絕口不提。
寶嫃自也假裝什么也不知道。
兩人各懷心事,相對沉默,沉默中岳凌望著寶嫃把小布老虎放在桌上,他便笑著拿到手里:“寶嫃姐,這只新的比那只舊的好看多了。”
“啊,是嗎?”寶嫃有些心不在焉。
岳凌說道:“就是你給太子的那只啊……說起來,我好久沒看到那個小家伙……咳,太子殿下了,怪想念的。”
寶嫃聽到他提起劉拓,便道:“是啊……”眼前浮現劉拓的小臉,寶嫃忽地問道:“小岳,太子知道我們來了尚書府嗎?”
岳凌不以為意說道:“我看不會知道吧?誰會特意告訴他啊。”何況并沒有人知道寶嫃的真實身份,那些外人更是無從提及了。
寶嫃聽了這一句,皺著眉,總覺得心里頭有些不安,勉強縫了一針,就問:“那你說……太子會不會去王府看咱們呢?”
岳凌把玩著那小老虎,聞言道:“那小子……殿下他那么喜歡寶嫃姐,當然會去。”
寶嫃本也是這么想,可是聽到岳凌親口說出,不知為何心里極為不安,手下縫了幾針,歪歪扭扭的。
寶嫃察覺自己有些心慌意亂,索性停了,定定地望著窗口想事情。
岳凌見她出神似的,便問:“寶嫃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念太子了?”
寶嫃咬了咬唇,說道:“小岳,王妃是皇后的堂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