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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自己的命運。
若是連與人結交都不能自主,那又如何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行事不以利欲而亡,做事不違本心。”
在心中慢慢的咀嚼著這句話,洛北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冒出了這樣的念頭,“師傅若是在此,他肯定也不會覺得我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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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在一片沉寂的大殿中響起。
從默長老手中發出的這一聲微不可聞,但倏地,一絲細細的無形劍氣,卻從洛北的背后沖出,赫然在他身后帶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只有夾雜著一絲血光,才看得出這一絲細細的劍氣。
但是這一絲絲細細的劍氣,卻是全部從洛北的身前刺入,從他的身后透出,每一道血線的長度,都有十丈!
只是一絲的血光,劍光透體穿過,傷口便立即閉合,再無一滴鮮血流出。
換了一般的修道者,這萬劍穿身而過,亦不會死。但是這種劍氣穿身而過,每一道劍氣穿過之后,割裂身體的痛苦,卻是殘留在身體之內,一時不會消失。
萬劍噬身!
這的確是如同有無數的帶鉤利刃,在不停的撕扯著身體的酷刑。
即便是本心早已錘煉的洛北,在這樣的酷刑之下,亦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悶哼聲。
但是他也就只發出了一聲悶哼聲,雖然他整個人都因為痛苦而變得繃緊,抽搐,但是卻連一聲凄厲慘呼都沒發出。
“洛北師弟的本心竟然堅韌到了這樣的程度。”
一時間,看著一道道血絲不停從洛北身后透出的大半蜀山弟子,在心中都忍不住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采菽的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捏緊而發出了聲音,她背著的辛天湛瀘也感覺到了主人的心念而不可遏制的發出了微微的抖動。
“這是什么戒律,戒律不是用來懲治惡人的么!既然大家都知道洛北不是什么壞人,為什么還要讓他受這樣的酷刑!”
這一刻,劍氣穿過的雖然是洛北的身體,但是采菽卻覺得她自己都無法呼吸,而就在她終于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時,一個聲音卻響了起來,“默長老,等一下。”
“恩?”
采菽頓住,那說話的人,卻是蜀山三大首座之一的宗樂瑬。
喊住了默長老之后,宗樂鎏轉過頭對一直默不作聲的羽若塵微微行了一禮,“洛北雖然犯下大錯,但是他本性敦厚堅定,只是涉世不深,受了妖人蠱惑,所以懇請網開一面。”
“哦?”羽若塵看了一眼宗樂瑬,“你是要為他求情?”
“律例如山,無法求情。”宗樂瑬道,“但是這萬劍噬身太過殘酷,對身體有極大損害,所以律例中也有一條,若弟子非窮兇極惡,不知悔改,亦可只受百劍,令其將功抵過。現在百劍早過,我才懇請掌教容許洛北以大功抵大過。”
羽若塵點了點頭,“以你之見,如何以大功抵大過?”
宗樂瑬道:“現在洛北最大的過,是隱而不報,以至于毀了我蜀山幾株至為重要的靈藥,現傳聞神農丹就隱藏在丹霞山一帶,若是他有機緣可找到神農丹,或是在丹霞山找到幾株靈藥回來,便是有大功,可抵了這大過。”
羽若塵微一沉吟,點了點頭,“好,就依你所說,洛北,按照律例,便免你萬劍噬身,等你傷愈,便去丹霞山歷煉。”
羽若塵的話音才落,采菽、藺杭和玄無奇三人就幾乎異口同聲的大聲說道,“弟子愿一同前往!”
第八十六章 夢里因之夢羅浮
五六艘烏蓬小漁船停在湖邊的蘆葦叢畔。
岸邊上,是一排黑色的木屋,這些木屋之所以為黑色,是木材都用煙火熏了,這樣便能阻擋湖邊的水氣,起到防腐的作用。
但即便如此,這些木屋的年歲已久,湖風吹過之時,也都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八百里洞庭,夜色之中,一望無垠的湖岸邊,有無數個這樣的小漁村。
雖然偏僻貧瘠,但在平時這種剛剛入夜之時,卻也顯得安靜平和。
可現在這個小漁村之中,卻是彌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轟隆”一聲,一道明晃晃的閃電忽然擊中了一間屋檐,將小半間屋檐都炸得木屑紛飛,一下子便使得這個原本平靜的漁村又多了幾分猙獰的氣息。
明滅的電光之中,況無心的弟子,一襲紅色灑金長衫的南離鉞就站在這漁村幾間房屋中的一片空地上。
一名身穿緋紅色宮裝的女子站在他的身邊,這名緋紅色宮裝的女子肌膚勝雪,眼光靈動,一點朱唇,玉乳豐盈,腰身卻是盈盈一握,無論臉蛋和身材,都配得上絕色二字,唯有眼角略微向上,卻帶了一股濃厚的妖媚氣息。
她的腰間斜斜的掛著一柄銀色劍鞘的小劍,長不過兩尺,劍柄上鑲嵌著三顆淡黃色的寶石,還綴著金黃色的劍穗,看上去只像是擺設,但只要稍有眼光的修道者,一眼便會認出,這柄小小的飛劍是昆侖的名劍“驚蟄”。
劍是驚蟄,這名妖冶動人的宮裝女子,自然就是問天唯一的女弟子幻冰云。
現在這兩人的面前,湖邊潮濕泥濘的泥地上,黑壓壓的跪著三十幾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老的頭發已然花白,而年幼者看上去不過十六七的年齡。這三十幾人的身上都是血跡斑斑,綻開許多傷口,尤其是一名壯年漢子的雙手已經全部被利刃切斷,周圍數百丈的距離之內,到處可見各種法術留下的痕跡,顯見這些人都是在一場激烈的斗法之后,為法術所制,但是這三十幾人雖然被不敵,被法術所制,跪在地上,所有人的臉上卻是沒有一絲的畏懼,眼中流露出的全是憤怒和不屈的怒火。
“師妹,你看到了么?”那道雷光炸開,南離鉞卻是不為所動,看著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男女略帶嘲諷的一笑。
“看到了什么?”幻冰云眼波流轉,顯得十分的嫵媚,但是在這種到處流露著血腥氣息的環境之中,卻顯得近乎妖異。
“他們的眼光。”南離鉞點了點跪在他面前的三十幾個人,“死到臨頭都是這種眼光,即便是最為兇殘的野獸也不過如此,師尊說得對,他們與我們天生就是死敵,我們不殺他們,他們若是強橫,也必定要殺我們。”
“滿口胡言!我們鱺族世代居于此地,不問世事,你們要殺便殺,何須再為自己的獸心暴行,找此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名雙手全部被利刃切斷的壯年漢子忽然破口大罵,但出聲之時,卻隨之也是噴出一口鮮血,顯然是他雖然強運真元沖破了一些禁制,發出了聲,但是卻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什么鱺族,不就是水妖。就憑你們,也配和我論道?”南離鉞不屑的冷笑了一聲,雙手捏了一道訣法,一道毒蛇般的紅光忽然從他右手手心之中沖出,瞬間從那壯年漢子的天靈沖入,又從心口處沖出,在跪著的人群之中一陣連繞,如同一條紅練,將三十幾個人都一穿而過。
三十幾個人的眼光頓時黯淡了,不屈的頭顱也都垂了下去,失去了生機。
南離鉞竟然是隨手便了結了這三十幾人的性命,而那道紅光將三十幾人一穿而過之后,又倏的縮回南離鉞的手中,南離鉞的肌膚之下,頓時又無數氣浪如同小蛇般鼓動,如同瞬間吃了一貼大補藥一般,南離鉞的眼中發出了琉璃般的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