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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太好笑了?！崩孀有χ闷鸫衫妗?

“小心點，別把我摔碎了?！?

“不是，你怎么到這里去了？”梨子問，“你不是一直在晴明大人的身體里嗎？”

“大概是他快升到高位陰陽師的水準(zhǔn)了，我也覺醒了新的本領(lǐng)。可以離開他依附在一個器具上。當(dāng)然，我還可以重新回到他的身體里?！?

“你還是在器具上吧?！崩孀記鰶龅卣f。

“真是冰冷，”黑衣晴明說，“對了，上次我守了一夜，你的紙蜘蛛果然吐出了絲。那絲我摸了摸，果然是紙的材質(zhì)。”

“當(dāng)然，紙蜘蛛嘛?！崩孀诱f，“不過，你真的在院子里站了一夜啊？不無聊嗎？”

“習(xí)慣了，”瓷梨里傳出很無所謂的聲音，“庭院靜悄悄的，我覺得還挺好。比起忽冷忽熱的陪伴，孤獨(dú)才讓人踏實。一個人聽蜘蛛吐絲的聲音，一個人看星星。最后要天亮的時候，欣賞了一下日出我就消失了。對了，隔著門板，我還聽到你打呼嚕的聲音?！?

本來前半句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傷感，梨子對他突生同情。但是后半句聽了要?dú)馑懒?，“胡說，我才不會打呼嚕?！?

“真的呀，我聽到了。哎哎，干嗎？”一只手把瓷梨拿了起來。

“殺人滅口嗎？”

“摔碎它。”梨子氣咻咻地說。

瓷梨里發(fā)出笑聲，“好吧，我沒聽到，逗你的。”

“真是……”梨子又小心地把瓷梨放回去，接著重新坐下拿起千紙鶴。

“上面寫著什么？”黑衣晴明問。

“寫著每日辰時去神社，供午飯和晚飯。酉時的時候除了輪值的人，其余人可以回家?！本褪窃绯科甙它c鐘上班，晚上五六點鐘下班，供兩頓飯。唔，聽起來還不錯。

“真是無聊的活兒?！焙谝虑缑髡f。

晚上晴明回來了，梨子把黑衣晴明附身在瓷梨上的事情告訴他。

“唔，聽起來不太妙，”晴明輕聲說，“他似乎是在隨著我的級別提高，逐步脫離我。”

“會有一天從您的身體里分離出來嗎？”梨子立刻聽明白了。

“我覺得是。不過不用擔(dān)心，會有辦法的?！鼻缑餍χf，“等我到了高位陰陽師的級別，會接觸更神秘的領(lǐng)域。一定會找到解決之道的。”

飯后，晴明繼續(xù)在庭院里練習(xí)幻術(shù)，距離高位陰陽師的考核已經(jīng)不到十天了。朱雀說，每天晚上要到后半夜晴明才會熄燈睡覺。天不亮就又起來念書。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毅力啊。

清晨屋子角落的香刻燃到了辰時的位置。一顆小銅珠滾落下去，掉在銅做的小桶里，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時鐘了。把香劃分成十二份，每一份里面都會埋藏一顆小銅珠。燃到一個時辰就會滾落下來提醒大家。

比起水做的水漏，散發(fā)著香味的香刻更受到貴族們的喜歡。

梨子睜開眼，瞥了一眼香的位置。又閉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睜開。很不情愿地滾起來。其實其他季節(jié)她挺輕快的。但是一遇到天冷就感覺觸發(fā)了自己的冬眠特質(zhì)。

走到外間，一點都不意外地看到晴明在練習(xí)寫符咒。

看到她穿上了正式巫女的服裝，晴明輕輕笑了一下，“好看。”

很簡單的贊賞就讓她輕輕紅了臉。

“好了，我先走了?！鼻缑魇帐昂每姘酒饋沓庾呷?。

“咦，晴明大人不吃早飯嗎？”她忙追了幾步。

“吃過了，離考核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我要早點去老師家練習(xí)?！鼻缑饕贿呎f著一邊快步走出庭院，背對著她伸手揮了揮。

梨子站在廊下看著他完全消失不見了，才進(jìn)屋吃早飯。

“嘖，看起來好像妻子送別丈夫呢?！贝衫姘l(fā)出嘲諷聲。

知道黑衣少年又附在器具上了，梨子沒有理他坐下來吃飯。吃了兩口她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到矮柜前，用一塊帕子蓋在瓷梨上面。

“這是為什么？”黑衣晴明問。

“不讓你看?！?

……

惠比壽神社在三條大道的正中間。這里周圍的小道都是商業(yè)街。之所以商業(yè)街會有幾十條是因為扶桑國的商店大多只賣一樣?xùn)|西。

比如蕎麥面店絕對不會賣烏冬面。另比如，職業(yè)的區(qū)分特別細(xì)。像賣糖人就分萬賣糖和節(jié)賣糖。前者是男扮女裝拿著扇子一邊跳舞一邊賣糖。后者是彈著三味線賣糖。

區(qū)分這樣細(xì)，店鋪就非常多。導(dǎo)致象征著財富的惠比壽神社附近，鱗次櫛比的商鋪。

梨子在神社門口下了車。這里很簡單，只有一個大鳥居。到了這里就已經(jīng)跨入了神明的領(lǐng)域，需要行禮后再進(jìn)入。梨子認(rèn)真行過禮后，沒敢走中間的路。中間的路是神路，大家都得從旁邊的小路進(jìn)入庭院。

走過鳥居里面是個兩進(jìn)的小庭院。最前面是一個放置神龕的小神社，門口還放置著功德箱?；荼葔鄣纳裣窬驮诶锩?，是一個背著魚竿的和藹老爺爺手抱大魚的形象。

在它的右邊有安放著水井和水槽的手水舍。拜神之前會拿這里的小竹杓舀水洗手漱口。神社另一邊是一面墻，上面掛著魚形的繪馬。是用來許愿用的。百姓們不會寫字，想讓神明知道自己的愿望，就在木牌上畫上畫。

不過作為管財富、旅行安全和漁業(yè)的惠比壽神社，這里的繪馬畫的基本只是這三項內(nèi)容。

“后面還有個院子就是值守時候住的地方，以及做飯的房子?！鄙裰鲙е@了一圈。在這里，神主就相當(dāng)于齋王的職位了。剩下的全是巫女。

“每天的活兒呢很輕松。信徒們拜完以后，用御朱印在他攜帶的御朱印帳上蓋個章。有抽簽的，按對應(yīng)的簽給個簽紙讓他自己悟?！?

“還有就是賣御守了。灑掃不用我們來。在這間神社后面住著一個涂佛。它會半夜溜進(jìn)來打掃的。在值夜時看到它別嚇一跳就行?！?

說完這些，神主就安排梨子去賣御守了。

“嗯，小姑娘長得好看，干這個活兒再合適不過了?！鄙裰餍Σ[瞇地說。

梨子剛進(jìn)來就又得出去了。御守屋在鳥居外面，就是一個簡單的竹棚子。等到冬天，這里會圍上氈布，支上炭盆。但是想來還是挺冷的。

賣到中午時進(jìn)去吃了一個飯，然后接著出來賣。日落黃昏時分，她正低著頭整理剩下的御守，冷不丁身邊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生意怎么樣??？”

梨子心里驀地一驚，這聲音怎么跟惠比壽大神那么像呢？抬起頭，瞳孔中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shù)哪槨?

“挺好的。”她干巴巴地回答。

“我猜也挺好的，這些御守多好看啊。其他神社的御守丑的要死。瞧這些繡著魚、金銀珠寶的好東西。一看就覺得冒喜氣。”

“唔……確實是這樣?！币琅f是干巴巴的回答。

“嗯，好好干?！崩蠣敔斝Σ[瞇地用慈愛的目光看了一眼梨子，背著手離開了。

這副大老板的模樣，就是惠比壽大神吧？

在神社的日子轉(zhuǎn)眼就過去了好幾天。因為惠比壽神社的人員并不多。巫女也只有六個。

神主對唯一的甲等非常重視。一直沒有叫她值夜?？傉f再適應(yīng)適應(yīng)不著急之類的話。其他巫女性格也十分溫和。再加上因為她的強(qiáng)烈抗議，晴明終于答應(yīng)她把剩下的債一氣還完。日子簡直有點太舒心了。

就這樣，晴明考核高位陰陽師的時間也到了。與那日心事不寧飯都吃不下去的梨子不同。晴明面色十分平靜，如往常一樣吃著早飯。

相反倒是梨子緊張到吃不下飯，一直看著晴明吃，還催促他讓他多吃點，“多吃點紅豆，甜的東西會讓人有力量?！?

“我又不是去搬磚，要那么多力量做什么？”晴明笑吟吟地說。

“那也要吃一點，甜的東西會讓人心情變好?！?

“看到小梨充滿朝氣地坐在我對面，心情就會很好。”晴明目光輕輕移到少女的紅唇上，“如果債沒還得那么快就更好了?！?

“晴明大人想的美?！?

梨子又坐了一會兒，目光瞥到了矮柜，“咦，我的梨呢？”

現(xiàn)在那里已經(jīng)沒有瓷梨的身影了。換成了三個扎小辮子的女娃娃。每一個都擁有著兩個紅臉蛋，神情羞澀。

“收起來了?！鼻缑鞯卣f。

梨子這才注意到，不僅是瓷梨，房間里的擺設(shè)都變了樣子。樹根做的狗、泥捏的猴子、拿著扇子跳舞的河童，甚至還有一坨陶瓷粑粑。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吃東西的晴明，這都是是防止黑衣晴明附身器具才換的吧。

“這些不好買吧？”畢竟一個個丑的要死。

“都是我做的?！鼻缑鞯卣f，“按照我的審美，什么難看做什么。他既然跟我審美一致，應(yīng)該也會覺得這些東西丑。如果這樣還附上去，我也服氣了?！?

“好了，我吃完了。”晴明站起來，迎著光的少年這一刻像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笑著揉了揉梨子的頭，“走了?！?

“啊，我也一起走?！崩孀舆B忙放下筷子，比晴明還要快的跑到廊下坐下來穿鞋。

“這里……”耳畔突然傳來晴明炙熱的呼吸，梨子身體一僵，感覺到晴明俯下身來從后面環(huán)住她。

“袖子沒有挽好?！鼻缑鬏p輕地說。

少年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幫她把袖口挽齊。梨子還沒有來得及道謝，臉就被扳了過去。

晴明輕柔吮著她嫣紅的唇，繼而溫柔地繞住她的舌尖，探尋著每一個角落，炙熱纏綿。

直到把她親的眸中蒙上了一層霧氣，他才分開，眉眼溫柔地說，“謝禮我自己拿了，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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