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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外面在熬藥,濃烈的藥草味兒彌漫著這間茅草屋,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實在有些吃力。
“好好躺著吧,小靈女!”一個男聲從外面?zhèn)鱽恚@得她定格起來。
那個人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棉衣,一雙明亮的眸子,好像天生的星月印照在江河中時那般,最特別的是,他有一頭銀色的頭發(fā),就這般隨意的梳在頭頂,幾縷碎發(fā)落在白皙的臉頰旁邊。
“你……”南昭半張著嘴,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未醒來,但身體的傷痛卻那么清晰。
“我什么我?”那廝大步過來,癖笑著對她說:“我呂東來生帶紫氣,你當真以為我那么容易就歸西了嗎?”
第275章 重頭再來
是呂東來呀,他說話的神采和語氣,讓她差點哭出來。
“你回來了嗎?你怎么回來了?”她記得小黑貓是在云州軍營那晚,她被海納等人算計時,便不見了蹤影,她被挖靈花以后,以為黑貓已被算計她的人所害,卻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還能看到小道士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看她努力想坐起來,呂東來再次囑咐道:“你好好躺著吧,先等著!”
說完,他快步出去,將剛熬好的藥端進來親手喂她喝下。
“苦!”
她喝過的藥不少,但這碗最苦,苦得渾身都沾上的苦澀,眼淚嘩嘩往下掉。
呂東來對她說:“這藥是治傷保命的,再苦也得喝!”
她聽完這話,點點頭,張口再喝。
一口藥比一口苦,但她再也不喊苦了!
喝完藥,她對呂東來說:“這一碗保命湯,就好像我從前的人生,要成為靈女,所受的磨難正如這湯藥一樣苦,她曾以為,只要將這碗苦藥喝完,便苦盡甘來,卻未曾想到,一切回到最初。”
最初她一無所有,孤身一人,那時,她未嫁過人,不識沈公子,更沒有那可承載萬靈的靈花。
“若與從前相比,我好像什么也未失去……”
但是,她卻再也不能像曾經(jīng)那個小道姑一樣快樂了!
接下來的日子,南昭在小茅屋里養(yǎng)傷,外面所發(fā)生的事,她一概不知。
平日里,呂東來什么也不做,這個季節(jié)山里也沒什么野菜,因為南昭需要恢復身體,所以不殺生的小道士練就了一身本事,大冬天光著腳在河邊用魚叉抓魚,說來也奇怪,那些魚平日里都難得見一條,每每他到河邊,魚群成群結(jié)隊而來,他很快就能背回一竹筐。
燒魚、烤魚、蒸魚、魚湯……
若不是曾見過他斬妖除魔時一身道氣,南昭會將屋外坐在火堆旁邊一臉灰的男子當作普通的鄉(xiāng)野少年。
她發(fā)現(xiàn)呂東來最近吃魚吃多了,身板都沒從前那樣單薄了,不僅如此,還長高了些。
休息了半月,終于可以下床走動了,她站在草屋門邊,正想出去透透風,呂東來拿著藥膏過來對她說:“該換藥了!”
她點點頭,就在旁邊的一塊原木凳子上坐下,伸手給呂東來。
以前換藥,她都不敢去看自己的手,今日終于鼓起勇氣看了看。
被挖靈花的地方已不像之前那般流血,經(jīng)過呂東來的細心治療,以及他神奇藥膏的幫助下,原本雞蛋大的傷似縮小了些,但殘缺的傷口還在,可以想象得到,就算有一日完全養(yǎng)好,也極其難看。
她看著呂東來為她抹好藥,用藥布仔細包好后,才輕聲問道:“是他幫你回來的,對嗎?”
南昭醒來那日,問過他如何回來的,呂東來未答,后來便未再問過,因為身心俱疲,無暇去想。
“云州鬧妖神那回,我自封命魂,身體氣斷當時,但魂魄卻被鎖在自身之中,那時,確實是他將我命魂解封,但要將魂魄回歸本身,卻還需等待七七四十九日,所以,那時借助引玉人之力化作黑貓回到你身邊。”
等到時間一到,他靈魂則可回歸自己的肉身,也就是說,那時候他們開館未見尸身,卻放出了呂東來靈魂變幻而來的黑貓。
“那你的肉身又在哪兒?你下葬那日,我可是親眼看見棺槨入土的。”
呂東來一副你實在天真的神情回答:“我的尸身從未入過英烈陵,你們所看到我穿法袍入葬的,不過是幻術(shù)罷了!”
若是幻術(shù),以她之眼自然可一眼識破,能迷惑她者,除了公子寐,想來世間也無他人了!
她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著遠處的州河畔道:“昨日,我見這茅草屋后面有座新墳,墳身不大,不像是埋的成人,該是一個孩子的墳,是李若嗎?”
呂東來聽到她突然提起那座墳和李若的名字并不驚訝,在他眼里,南昭本身就很聰明,這么多天過去了,也該想清楚了!
“那日養(yǎng)尸匠薛化來找我尋仇時,原本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做的夢里的李若一直在保護我,還與我說了許多話,我一直以為那是夢,后來想想,那其實不是夢,李若始終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她之所以不普通,是因為她早就死了,在她身體里的,另有其人。”
那夜在破廟里,她明明看到殺手傷了李若的脖子,后來卻未見血。
那是因為,李若本身就是是一具尸體,體內(nèi)的血早就凝固了!
但她卻絲毫未察覺,因為在那具尸體里的不是鬼,他是個人,活生生的人。
鬼上身多見,人上身,除了那個人,她此生也想不到別人了,所以,她已推測到后來的事。
“薛化死了嗎?”
“死了,與他那具三頭尸一起,再也不會出來作惡了!”
她點點頭,苦笑道:“還是他救了我!”
呂東來回道:“我曾經(jīng)也分外好奇,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你總說他無情,但在我看來,他用情之處,是普通世人無法去理解的!”
也許只有真正懂得大愛之人,才會獨善其身,保持清醒。
“那么,你呢,回來了,又有何打算?”她看向呂東來。
呂東來甚是不爽她這個問題,看到她黯淡的雙眸,用手指頭點了她額頭一下,嚷道:“什么我有何打算?當初是誰在封獄碑前與貧道說,要為正道為這天下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