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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回頭看去,女孩沖著她露出一個笑容,但那雙眸子里卻掛著淚光。
本是求死之人,看到這一幕,心中卻不忍起來。
她站了片刻,吐出一口氣,罷了,死隨時都可以死,不急于這么一刻。
轉身回去,一語不發的靠著廟里的柱子坐下,女孩很開心,走過來挨著她坐下,將那半個饅頭遞給她說:“給您,姐姐!”
南昭搖搖頭,“我不餓!”
“哦——”女孩將饅頭收回去,自己沒吃,塞在衣服里,好奇的問:“姐姐,你是生命了還是受傷了,臉色很不好。”
她未回答,閉著眼睛又進入那迷迷糊糊的狀態。
女孩見她不應她,也不生氣,傻笑著說:“你困了就睡吧,我不困,我守著你,有啥事兒啊,我叫你!”
雖是這樣說,女孩卻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姐姐你家不是云州的吧?聽口音不像!”
“我家也不是,我跟我爹來云州投奔親戚的,結果親戚出了事,一家人都受了牽連,爹爹便帶著我在云州做做散工,那日,爹爹那天接了一個要出城的活兒,就這么走了,再也沒回來……我去打聽了,說城外鬧妖怪,我爹爹死了!”
聽到這句話,南昭睜開了眼睛,問道:“你爹何時離開云州城的。”
“五天前!”
正是她出事的時候。
女孩好奇問她:“姐姐你呢,沒有親人了嗎?”
南昭苦笑一下,回答:“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此生所有至親至愛,皆失去了!
沒想到,女孩聽完,卻小心翼翼拉著她的手說:“我叫李若,姐姐,你可以做我的親人嗎?”
她雙眉緊皺,原打算等女孩睡著了就離開,卻未想到,這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想找一個伴,南昭不想給對方任何希望,她伸手將女孩的手撥開,沉著臉說:“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要做我的親人,我勸你還是離我遠點!”
所有對她好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她又何必去害了這個孩子呢!
女孩被她突然的變臉搞得一僵,隨后可憐巴巴的說:“可我一看見姐姐,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如果可以,我想當個惡人!”
誰也不信,誰也不愛,便沒有這步田地了!
說完,她再不顧女孩的期望,邁步朝廟外走去,人才剛走到殘缺的廟墻那,就聽到身后一道疾風過去,她立即轉身去看,便見三個身穿黑衣的蒙面人站在身后,手里持著長劍,接著沒多久,第四個黑衣人從廟里將剛剛那個女孩拽了出來。
南昭知道有人想她死,若沒有這個女孩,她根本不反抗,現在見他們抓住女孩,立即冷目說:“你們要殺的人是我,將她放了!”
第270章 廢作坊
黑衣人確實是有人派來取她性命的,但想她死之人,想將此事處理得干干凈凈,又如何會留下證人傳出去呢,所以李若必須得死!
南昭自然也能想到這里,正愁不知如何解開這僵局時,李若突然一口咬在抓住她的那個殺手手腕上,那人吃痛的松開了她,南昭瞧見機會,手握著方才準備自盡的發釵,快很準的插入對方的脖子里,殺手鮮血噴出來,抽搐了兩下倒地!
她隨即又抽出發釵,另外兩名殺手揮刀向她砍來,她轉身躲避時,抓住女孩的手,本能護在身后。
一刀砍下來,所幸未傷到她,只削掉她一縷衣布和發絲,她抬腳將其中一人踢開,卻未注意另一人的致命一擊。
“姐姐,小心!”女孩大喊一聲提醒了她危險來臨,千鈞一發之際,她靠直覺揮出右手,發釵直接差進了那殺人的額頭,瞬間避斃命。
而那個被她踢翻在地的殺手見狀,也不硬上了,飛身遁入黑夜中。
“你受傷了?”她剛才看到那殺手的刀已經在李若的脖子上用力了,她那么小,哪里受得住。
李若搖搖頭,“沒有呀!”
南昭皺眉,低頭去檢查了一下對方的脖子,確定沒有出血才放心。
她知道要她死之人絕不會就此罷休,這樣的殺手一定會像馬蜂一樣追上來,越來越多,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此地,她撿起地上一個殺手的劍,“走!”
她拉著李若離開破廟,朝深夜的云州街巷跑去,跑了許久,女孩害怕地對她說:“姐姐,你受傷了,在流血!”
南昭這才停下來看自己的右手,那被挖走靈花的地方,又重新流血了,回頭看去,他們剛才跑過的地方也流下了不少血跡。
她當即撕下一長條衣布,緊緊地將右手綁起來。
“不可以停,我們還要繼續跑!”
李若十分擔心她的傷勢,提議道:“姐姐你不可以再跑了,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讓我們暫時躲一躲!”
她其實也不知要逃到哪里才安全,想到李若都在街頭走動,知道藏身的地方一定不止破廟一處,便讓她帶路。
不久之后,他們到了一處廢棄的作坊,這兒以前是染布的,布架還擺放得整齊,幾個大的染缸里的水都干了,有幾間曾經用來存放布匹的房間還算完好。
“里面還有其他人?”還沒進屋,南昭就感覺到里面有人聲。
李若點點頭說:“都是城里的流民,無家可歸的人,白日在外乞討或者做點雜活,夜里便到此來落腳!”
她夜里不在這兒,是因為這些人雖看起來多是可憐人,卻也容不得弱小,她一個女孩子家家,多是不便,不過今晚情況復雜,他們混跡在這里應該相對安全。
南昭對李若不免有些刮目,未想到她小小年紀,竟如此聰明。
這也不奇怪,一個孤女,如果不夠聰明,怎么能活獨自生活這段時日呢?
她俯下身就地上抓了點兒灰在臉上抹了抹,足以讓別人看不清容貌后,才跟隨李若走進那間作坊的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