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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間,兩行清淚已經(jīng)流出,伴著那散亂的頭發(fā),和那紅腫的眼睛,她好生狼狽好生無辜好生委屈。
這場面一下子就尷尬了。
剛才顧建黨一直不在,馮菊花要打蘇巧紅,大家伙都沒真心攔著,這下子,顧建黨過來了,多少好像有點背著他欺負(fù)他媳婦的意思。
那馮菊花摸了摸眼淚,哼了聲:“少裝這一套,誰欺負(fù)了我家墩子,誰心里明白!誰說昧良心的話,誰口生瘡死!”
陳秀云瞧著顧建黨那神色不對,繃著個臉,整個人跟下雨天前那壓下來的黑云,便趕緊勸了句:“建黨,這個事沒想到鬧成這樣,不過墩子燙傷了也怪可憐的,你也別怪你三嫂,她是急了,急了才和巧云打起來。這不是咱娘說了,得弄個明白,不能這么糊涂著!”
她是怕顧建黨和馮菊花直接打起來,到時候兄弟不和睦,那就事情大發(fā)了,所以想從中調(diào)和下。
誰知道顧建黨卻根本沒搭理,直接抱著牙狗,走到了顧老太面前:“娘,你先抱著牙狗。”
顧老太抬眼,看了看兒子那張黑鍋一樣的臉,便把小孫子接過來在懷里了。
陳秀云和譚桂英看這光景,都有些傻眼了,再瞧顧建黨那黑鍋底一樣的臉,他該不會是要去打馮菊花替她媳婦出氣吧?
顧建國看著這樣子,也有些擔(dān)心,上前就要攔住顧建黨。
別管如何,三哥不在,那蘇巧紅明顯有問題,他不能讓他四哥去打三嫂!
童韻卻覺得事情好像不對勁,顧建黨那眼底泛著紅,緊繃著一張臉,不像是要去對付馮菊花,便趕緊把自己男人拉住了,使勁對他使眼色。
顧建國向來是聽媳婦的,對童韻言聽計從,見童韻不讓他去,他猶豫了下,還是停下了即將邁前的腳步。
卻說顧建黨放開了牙狗后,徑自走到了蘇巧紅面前,瞇起眸,盯著蘇巧紅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蘇巧紅忽而覺得自己有了依仗有了底氣,是了,他們沒證據(jù),憑什么打她啊?現(xiàn)在顧建黨過來了,雖說這個男人總是和自己口角,可到底是自己男人,他應(yīng)該替自己撐腰的。
“建黨……三嫂她打我!”說著這話,她委屈得嘴都癟著,說話都哆嗦:“她打我,打我!”
顧建黨盯著自己媳婦那凄凄慘慘的模樣,終于張口了。
“她不該打你嗎?”低冷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啊?她打我啊……”蘇巧紅一愣,這是啥意思?
“蘇巧紅,我真是看走了眼,我怎么當(dāng)初就娶了你?”顧建黨額頭青筋畢露,咬著后牙根一字字地說。
“你是什么意思?”蘇巧紅這下子徹底不明白了,她被打了,他還說她?
“你以為我看不出,那塊炭就是你放的!”顧建黨突然爆發(fā)一樣,大吼出來。
蘇巧紅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這句話就像一個爆竹,把她原本的期望依賴還有委屈全都打得稀里嘩啦,就仿佛那散落在地上的沾著血的碎發(fā)一樣,跌落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這么說?”
“你還不承認(rèn)?”暴怒過后的顧建黨,突然就仿佛泄了口子的氣球,頹敗而無奈地盯著蘇巧紅,痛心疾首地道:“你竟然還嘴硬,竟然還不承認(rèn)?”
“我……”
在場的人,任憑誰怕是都沒料到事情是這般變化,都多少會覺得顧建黨一直不露面,出來后把牙狗給顧老太,怕是要維護(hù)他媳婦,沒想到他上來直接就說事情就是蘇巧紅干的。
“建黨,你說這事是巧紅干的,可有證據(jù)?”顧老太抱著牙狗坐在門檻前,這么問道。
“娘,不需要證據(jù)。”顧建黨的聲音中滿是疲憊:“好歹也幾年的夫妻了,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勁,如今更是確認(rèn)了。”
蘇巧紅聽到這話,嚇傻了,嚇呆了。
如果說顧建黨上來直接和她吵吵,她還能蹦起來和他嗆嗆嘴,可是現(xiàn)在,顧建黨不和她吵,顧建黨直接用那種失望到了極點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多看她一眼都費不少力氣!
夫妻三年,她還沒見他這樣過。
她這次是真傻眼了,哆嗦著上前,就要拽住顧建黨的胳膊。
“建黨,你聽我說,我當(dāng)時也是不小心,不小心把那塊炭踢進(jìn)去了,我當(dāng)時沒注意,后來進(jìn)屋后,想起來了,我想過去把那炭取出來,想著告訴建國的,誰知道你回來了,你回來和我吵,我也沒想到你和我吵啊,我就忘記了這茬!我怎么會這么害墩子呢,墩子是我侄子,我疼他還來不及呢!”
是了,是了,她根本沒有要害墩子的意思,更不舍得害蜜芽,蜜芽那么可愛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她也是當(dāng)時鬼迷心竅那么做了,后來她就想改正的,誰知道顧建黨回來了,這不是一吵吵起來,她就給忘了么!
然而顧建黨卻冷硬地推開了她的胳膊:“蘇巧紅,夫妻一場,我是知道你的性子,到現(xiàn)在你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你就根本不會認(rèn)錯,你還是認(rèn)為你沒錯,你心里認(rèn)定是我回家和你吵架,才害的你沒能出來提醒這事。”
錯了的永遠(yuǎn)是別人,對不起她的永遠(yuǎn)是別人,至于她自己,哪怕做錯了,那也是別人讓她這么錯的。
她從來就沒錯。
他疲憊地?fù)嶂~,低聲說:“你走吧,這里容不下你,你回你娘家去吧。”
“建黨!”蘇巧紅一跺腳:“建黨你別這樣!我錯了,我去給三嫂賠禮道歉,我去照顧墩子,墩子要有什么事,我照顧他一輩子!”
說著她急忙忙地轉(zhuǎn)過身,祈求地抓住了馮菊花的胳膊:“三嫂,三嫂,這次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看,你和建黨說說?三嫂,求你了,可饒了我這一回,我是犯糊涂了!”
馮菊花漠然地瞪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推開:“我家墩子還不知道咋樣呢,饒了你,你說話咋那么輕巧?我把你推糞坑里去,回頭說個饒了我吧對不起,你愿意?”
蘇巧紅踉蹌著險些跌倒在地上。
她茫然地仰起臉,狼狽地抬頭,求助地看向在場的人。
顧建國和童韻,他們正在用帶著恨意的眼神望著她,不上來打她算是給了顧建黨面子。
陳秀云,逃避著自己的眼神,根本不看自己。
譚桂英,面上帶著冷,很是瞧不起的樣子。
她這是怎么了,在這個家,她竟然混成了這個樣子?她將祈求的目光投向顧老太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