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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站起來時,頭暈更明顯,口干舌燥,手心里燙得厲害。
他閉眼調整狀態,面色如常跟趙導點頭示意,站上試鏡特意準備的一截假山上,投入進角色情緒里。
袁孟坐立難安,把試鏡大廳的門推開縫隙,扒著門聚精會神看,不覺滿臉驕傲,連連贊嘆星寒多厲害,一小段表演就能跟角色契合,動作戲也干脆利落,趙導坐那里看得眼睛都綠了。
最后一幕完美收尾,袁孟忍不住要鼓掌,手還沒等拍到一起,就見陸星寒明顯搖晃了一下,險些從假山上栽下去。
他臉色頓變,惶急沖進去,叫救護車的電話都撥了出去,被陸星寒一把按住,臉色煞白還不忘冷冷瞪他,“別打,我自己去醫院。”
叫救護車,一定滿城風雨。
知微看到了會急死。
vip病房里,陸星寒手背插著針頭,昏沉入睡,眉皺得死緊,手徒然抓著什么,撲空了又松開,蔫蔫落在雪白被子上。
袁孟看得揪心不已,退出去,點開林知微的通話界面,猶豫不決,遲遲不忍撥。
與此同時,林知微剛跟許黛結束一場全球規模的發布會,正站在東京國際機場的出發大廳里,再次向她確認,“我真的可以?”
許黛揚揚登機牌,“離登機就剩半個小時了,還不敢相信?”
林知微呼出一口氣,苦笑。
雖然當初許黛說得很好,但實現起來太難,三個月隨她走了七八個國家,直到今天,才輪到亞洲范圍內的,眼看著距離回國只有四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她心癢難耐,超水平發揮,把工作目標提前達成。
許黛笑著拍拍她肩,“去吧,不過只能留兩天,再多的話,我在你導師那里可沒那么大面子。”
林知微重重點頭,轉身朝登機口疾跑。
陸星寒輸完液,天色早黑透了,他身上忽冷忽熱,一陣陣汗往上涌,咳嗽了好幾聲才嘶聲說:“我要回家。”
袁孟氣得想拍他,“知不知道你病多重!還回家?!”
陸星寒靜靜看他,“在醫院住下去,這點毛病就鬧大了,媒體一渲染,后續很多行程受影響,你確定公司會同意?”
袁孟啞口無言,心急火燎在病房踱了好幾圈,不得不承認陸星寒是對的,醫院是公共場合,再保密也不是長久之計,他萬般無奈,只能氣急敗壞去約靠譜的醫生每天上門打針。
陸星寒一門心思想回家。
用忙碌麻痹自己的時候尚且能堅持不去多想,可一旦撐不住,思念和渴求只會無限瘋長,回到家里,才能找到知微的味道和影子。
哪怕一點點,也可以安慰。
袁孟送陸星寒到家門口,想跟進去照顧他,結果被他擋回去,“你別進。”
“你病這樣,自己怎么行?!”
“行,”他低著頭,五官埋進暗影,“別人進去,會把她的影子沖淡。”
又是三個多月。
加在一起快滿一年。
如果連這點都沒有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往下熬。
袁孟眼睜睜看著他獨自進門,不用想也能猜到他這夜要過得多可憐。
他又把林知微的號碼點出來,下定決心要按下去時,屏幕豁然一變,恰好有新來電進來,正正好好,就是林知微。
袁孟大喜過望,捂著嘴壓低嗓音,“小林老師!”
林知微拖著行李箱在機場一路小跑,“星寒在忙嗎?”
袁孟快哭了,“不忙不忙,他——”
林知微等不及他細講,微喘著問:“我回國了,剛落地,我能不能,能不能見見他?”
袁孟愣住,這下真是熱淚盈眶,坐臺階上抹了把眼睛,“太能了,你快點直接回家來,星寒有救了!”
林知微坐的出租車堵在距離小區一條街外的路口,她再也等不下去,放下整數車錢,拎起箱子一路往家里跑。
箱子很重,拖著也不算輕松,鞋跟還有些高度,可都忽略不計了。
她一秒都等不下去,恨不能立刻趕到他面前。
跑到家門口時,她按住熟悉的門板,俯下身大口呼吸,眼睛熱騰騰的,心要砰砰跳到喉嚨口。
手腕抖著找出鑰匙,輕輕擰開鎖。
門無聲打開,漸寬的縫隙里,一絲光也沒有,漆黑一片。
她輕手躡腳進去,站在闊別一年的玄關,看到臥室透出一點微弱亮度。
星寒。
她默念。
偌大家里,安靜無聲。
林知微赤腳走向臥室,搭上門把手,心跳如鼓推開。
燈是滅的。
光源是亮著的手機屏,停在她的照片上。
陸星寒的被子蓋到腰,半張臉陷進枕頭,呼吸沉重吃力,睡得極不安穩,而他的懷里,正緊緊抱著她曾貼身圍過的那條浴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