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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里來的錢買糖果。”
二喜機靈,很會討大人的歡心,靳山和王敏兩個很寵她,她不怕自己的爺爺奶奶,卻唯獨怕蔣勤。見自己母親追問,她卻是不敢撒謊,就結結巴巴的道:“真是我買的,錢……是……是從三春手里扣出來的。”
今天三春在大槐樹下抖聰明的事,早已傳的全村都知道了,蔣勤也知道三春憑借著自己的小聰明,拐了靳民一分錢,而一分錢可以買十個糖果吶。
“那糖果吶,給你姐姐了嗎?”
二喜嘟噥:“大姐說她不吃。”
知女莫如母,蔣勤對于二喜小小年紀就奸猾的事可是知之甚詳:“你根本就沒給你姐,她怎么吃,你姐姐有什么好吃的,都想著你,你吶?把糖拿出來。”
二喜磨磨蹭蹭,萬般不情愿的把六顆,被自己暖的熱乎乎的糖果交了出去,蔣勤給了她三顆,剩下的三顆塞給了大春。
大春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說道:“媽,妹妹小,給她吃吧。”
蔣勤卻不由分說的塞進她手里:“讓你吃就吃,你才比她大兩歲,也是個孩子吶,不能養成二喜這吃獨食的毛病。”
大春這才接著,翻身繼續睡了,第二天,那稀罕的糖果大春才吃了一顆,剩下的還是被二喜給糊弄走了。
靳武不在家,家里也沒什么壯勞力,靳山有活的時候跟著施工隊走鄉串戶的給人幫工蓋房子,沒活的時候就回來在自己隊里干活掙工分。
一家子只有他們兩個掙整工分,便顯得拮據的很,好在蔣勤和王敏婆媳也勤快,一天也能掙七八個工分,但孩子就沒有時間照顧了。
家里就只有交給了靳華做飯洗衣什么的,大春懂事,妹妹基本都是她帶的,可有時候忙不過來,便讓二喜帶著。
三春越大長的越好看,大大的眼睛,皮膚白凈,小嘴花瓣一樣好看極了。再加上那一頭毛茸茸的卷發,看起來就像商店里擺的洋娃娃一樣,洋氣又好看。
而且三春也聰明,在村里人見人愛,有人稀罕給她點花生大棗什么的,她都不舍得自己吃,裝回來給家里人吃,因此一家人最是疼愛她,二喜看著便不高興。大春忙的沒時間帶三春,輪到她帶的時候,她暗地里沒少坑自己年幼的妹妹。
第二年夏天,三春已經一歲半了,學會了走路新鮮的很,一個不錯眼就跑沒影了。二喜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奪了自己寵愛的妹妹,也沒耐性,帶著三春也不盡心,她跑沒影了也沒發現。
直到門外傳來她的哭聲,蔣勤出來看見二喜自己躲在角落里抓石子玩,不禁怒喝道:“讓你帶三春,就知道自己玩。”她說著,慌忙快步走出了院子,卻看見靳武抱著三春走了回來。
三春不認識靳武,加之靳山不許外人抱她,也養成了認懷的習慣。此時被靳武抱在懷里,哭的撕心裂肺的,靳武拿糖果哄她都哄不住。
第8章
“小武回來了。”蔣勤說著伸手接過了三春。
此時二喜也跟著跑出來了,看見靳武手里的糖果,眼睛頓時就亮了,甜絲絲的喊道:“二叔,你回來了,俺爺和俺奶可想你了,俺也想你。”說著,還熱情的上前抱住了靳武的手臂。
靳武高興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果給她:“拿去和大春一起吃。”
二喜答應著,慌忙接過靳武手中的糖果就沖進院里去了,一邊撕開喉嚨的大喊:“爺,奶奶,俺二叔回來了。”
王敏聽見了,不顧雙手都是面就跑了出來:“哪吶,小武,在哪吶。”
靳武快走了兩步走進了院子,本來想去拉王敏的手,可是看見她兩手都是面,也就作罷,攬住她的肩膀笑嘻嘻的道:“娘想俺沒。”
王敏笑的臉上的皺紋都展開了:“你個臭小子,有什么好想的,你回來的正好,一會娘給你蒸饅頭吃。”
灶房的案板上放著黃色的面團,那是用棒子面和著一點白面,發好了就能蒸饅頭了。即便是這樣摻著雜面蒸的饅頭,也只有農忙的麥收季節,或者新年的時候才能吃上一頓,平常是根本見不到的。
靳武不禁問道:“這什么好日子,咱家竟然能吃上饅頭了。”
“這幾天活重,我蒸幾個饅頭給你爹和你哥吃。”
靳武皺緊了眉頭:“麥收不是都結束了嗎?”
王敏只顧著高興,沒有看見靳武變了的臉色,還喜滋滋的道:“麥子是收完了,可是生產隊今年建了豆腐坊,咱們村里也有任務,種了幾十畝的黃豆,這幾天熟了,搶收吶,要不那豆子就炸地里了。”
靳武的臉色更不好看了,王敏沒有注意,抱著三春走回來的蔣勤卻看的清清楚楚,不禁暗中不滿的撇了撇嘴,但也忍住沒說什么,就跑著三春進屋了。
中午饅頭蒸好了,二喜眼饞的圍著灶臺轉了幾圈,可是這饅頭是給干活的勞力吃的,連王敏和蔣勤都沒有,她那里敢偷吃。
王敏揭了饅頭,那箅子上面沾的一些爛了的饃皮,二喜也顧不得燙手,就揭下來塞進嘴里,大口大口的嚼咽,生怕王敏再扣回去一樣。惹的王敏失笑,便把箅子上的饃皮都揭了,塞到她手里:“去給大春點,你們姐兩一起吃。”
二喜答應著,緊緊用雙手捂住那幾片饃皮,跑出去躲在角落里自己全吃了。
中午靳山父子回來吃飯,靳安見到弟弟也很高興,喊著他一起吃飯。爺仨都分到了一個饅頭,靳安的自己吃了半個,剩下的偷偷塞給了蔣勤,讓她們娘幾個分著吃。
靳武分了饅頭,有些不好意思,也分開給了王敏一點,又給靳華一點,靳山卻抱著三春,把饅頭撕碎了喂她吃。
靳武吸溜吸溜地喝著碗里的稀飯,一邊開口說道:“三春是個女娃子,俺爹都這么嬌慣,那要是生個孫子,還不舉到頭頂上去供著。”
靳山斜眼撇他:“你小子還說嘴吶,趕緊給俺娶個兒媳婦回來是正經。”
靳武順勢就開口道:“還真讓爹說著了,我這八字有一撇了。”
靳山頓時高興起來,把三春放下讓她自己去玩,一邊急切的問道:“是哪家的閨女。”
靳武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道:“爹,生產大隊新建了一個衛生所,配了兩個醫生,只要我的婚事說成了,就能有一個名額。”
靳山不解的皺眉道:“這名額和你的婚事有什么關系?”
靳武微微紅了臉道:“我處的那個對象是生產大隊隊長的閨女。”
“你是說陳彥學那個龜孫子。”
靳武緊張的慌忙四下看了看:“爹,你別亂說,人家可是生產大隊的隊長,我們得罪不起。”
靳山不以為然的冷哼:“那個缺德冒煙的,還怕別人說他,他早就不要自己的老臉了。你是不知道,二隊里的一個女知青,想要回城,求到他頭上。他趁機糟蹋了人家女娃娃,結果那女的懷了崽子,自己偷偷打胎,差點命都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