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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是一當兵的,楊教授臉上的興味降了一半,“你不是說不給她找當兵的么?”
馮彥芝先是白了好友一眼,責怪她多嘴,又心不在焉、相當敷衍地唱了兩句:“當兵好呀,當兵妙呀,當兵當?shù)眠蛇山醒?。?
意思也是懶得跟她多嘴。
“毛病,我可得跟你說,軍婚可不是這么好結的,后續(xù)的事情麻煩著呢,一弄不好還得坐牢呢?!?
“呸!”馮彥芝翻了一大白眼:“說什么呢你?嘴上這么沒把門,你給你冉冉積點德吧你,懶得說你我都,冉冉為什么瞞著你領證啊。就你這嘴給損的。”
這倆見天斗,不吵兩句就不太平,辦公室也都見怪不怪,樂呵呵跟看戲似的。
“你別覺得我說話不中聽,我說的是實話,于好這條件,可不得找個更好的么?”
馮彥芝就沒搭理她,看著表,時間一到,迅速拿包直接下樓了。
陸懷征已經(jīng)在樓下等了,他養(yǎng)了半個月傷,現(xiàn)在除了一些重物不能拿之外,基本恢復差不多,此刻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極簡又休閑,模樣清俊,他身上有股成熟男人沒有的少年氣卻又有那些大學生沒有男人味。引得大學城里的姑娘頻頻側目,目光流連,他一只手抄在褲兜里,半靠在車門上跟于好打電話,“在你媽單位門口。”
于好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么。
陸懷征電話貼在耳邊,四處看了眼,瞇著眼道:“真不用過去接你?”
那邊忙得一團亂,論文紙頁翻得嘩嘩作響,心不在焉地對著話筒說:“不用,我忙完就自己開車回去,你先跟我媽回家,她說要看看你會不會做飯,怕咱倆以后餓死?!?
“……重點是看你吧,我在部隊也沒法回家給你做啊?!?
“你先學吧,我慢慢學?!蹦沁呌质菬┰甑刈チ税杨^發(fā):“我還有好多東西沒寫吶,開題報告只寫了一半,今年又要開始評職稱了,你知道我每年最怕什么,我最怕這個了,還要弄一大堆演講的東西,我晚上要是趕不回來,你們就別等我了,先吃吧?!?
此刻的于好,就像一只暴躁的小獅子,陸懷征甚至能想像到她說這些話時的抓狂表情,撅著嘴,能掛一嘴油瓶,非??蓯?,活靈活現(xiàn)地,特別有人氣。
他很喜歡現(xiàn)在兩人的狀態(tài),普通又充滿樂趣。
馮彥芝從樓上下來,身后還跟著兩三個年紀相仿的阿姨,直直朝他這邊過來,陸懷征站直身子,把手機揣回兜里,倒也挺大大方方地跟人打了聲招呼。
馮彥芝替他一一介紹過去,“老楊,老李,我同辦公室的同事?!?
陸懷征禮貌點頭:“楊教授,李教授?!?
馮彥芝回頭瞪那倆:“可以了?看完了?”
陸懷征想也知道怎么回事,沒扭捏,大大方方站著讓人看,一點兒沒怯意。
楊教授:“你在哪當兵啊?”
“就在北京。”
“什么軍種啊?”
“空軍。”
“空軍啊,那工資肯定很高?!?
“您說笑了?!?
陸懷征的回答方式讓馮彥芝對他又莫名多了一絲好感,他非常懂照顧自家丈母娘的心情,在面對馮彥芝的盤問有問必答,而在面對外人同事的盤問屬于插科打諢打太極,不會讓對方尷尬的同時又不會全部告知。
不然顯得有問必答成了二楞子。
馮彥芝覺得在為人處世上,陸懷征真的非常有一手,上了車,沒忍住多嘴問了句:“從小就這么會跟人聊天兒么?”
陸懷征正在開車,愣了一下,“什么?”
馮彥芝說:“于好就沒這么聰明,跟長輩聊天,別人問什么答什么,說得一清二楚,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底,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癟著一張嘴,也不知道討好。反正總之很讓人頭疼。”她說著搖搖頭,靠在車窗上。
陸懷征握著方向盤笑笑:“她比較單純。”
“所以總是得罪人,她奶奶不喜歡她,姥姥也不太喜歡她。她要是能跟你似的,這么懂人情世故,也不會混到現(xiàn)在沒幾個朋友?!?
“別人不喜歡她不是她的問題,就像我姥爺也不喜歡我,哪能因為一兩個人的不喜歡就否定自己。于好很好,您不用擔心。”
馮彥芝沒再接話,當時靠著車窗想,如果于國洋有陸懷征這一半的性情,他們家也不會搞成現(xiàn)在這樣。
——
于好忙得焦頭爛額之際,趙黛琳忽然給她打了個電話。
“快看微博?!?
于好腦袋渾渾,沒什么力氣地支撐在桌上,含糊地搭著腔:“干嘛,我還在寫明天要交的報告!我來不及了,不看八卦,你別打擾我,陸懷征還在家等我吃飯呢?!我要寫不完,韓教授明天會殺了我的。”
想到韓教授她忽然一個激靈。
她想完了完了,現(xiàn)在能讓她激靈的男人居然不是陸懷征而是韓教授,這件事太可怕了。
“有人爆料,狄燕妮在重設斯坦福監(jiān)獄的實驗中,不斷給志愿者傾向誤導,甚至在有意誘導激發(fā)他們的表演欲?!?
“表演欲?”
“對,就是不斷地給出他們心理暗示,讓他們虐待自己的囚犯,從而得到快感。你當初跟她公開叫板的時候,還有人質疑你想蹭她熱度,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很多人把你之前的微博給轉出來了?!?
——
而就在此時,陸懷征接到部隊電話。
“你回來一趟,有點事需要跟你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