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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收銀臺，喬赫取出一張卡，司真扭頭假裝沒看到，拿自己的現(xiàn)金結(jié)了賬。

東西挺多的，裝了兩大袋，喬赫自覺都拎了過去。司真看著他衣冠楚楚的背影，想到最開始的時候，他根本想不到幫她拎東西。

還真的是母憑子貴呢。她摸著小腹想。

超市外的路口，有老爺爺在拉二胡，喬赫目不斜視地走過，司真卻停了下來，將剛剛找回的零錢放進前面那只破舊的瓷碗。

她跟老人說了幾句話，起身時見不遠處喬赫已經(jīng)將東西放上車，站在車邊目光不明地看著她。

司真走過去：“怎么了？”她知道自己同情心泛濫，但幾塊錢的零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不至于不滿。

喬赫沒說話，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幾天下來，原本精神抖擻的老太太干瘦不少，喬赫出現(xiàn)的那天，她正抓著來給送藥的護士破口大罵。

喬赫站在門外，通過透視窗漠然看著。

護士打開門出來，老太太看到他，立刻跳下床向他撲過來，被門口的保鏢擋住，架了回去。老太太哭喊：“你們這個黑心賊喲，要坑我的老命！”

喬赫走進來，老太太喊得愈發(fā)大聲，各種臟話往他身上招呼。保鏢低喝一聲：“安靜點！”

老太太停了一瞬，接著張開嘴又打算哭，被喬赫冷漠的聲音截斷。

“你可以出院，”他將手里的文件丟到老太太面前，“想找你兒子的話，簽了這份合同。”

第53章 五十三分

“你能找到我們家長宏？”

老太太愣了一會兒后, 情緒激動地想往前，再次被保鏢摁了回去。囂張跋扈的老太太忽然大哭起來, “長宏啊, 我的兒, 你到底到哪兒去了！娘天天等著你回來，你怎么就撇下娘不管了……”

她聲嘶力竭地哭了一陣，忽然跪下來，保鏢一時反應(yīng)不及，竟被她掙脫, 爬過去抓住了喬赫的褲腳：“你神通廣大, 你幫我找到長宏, 老婆子給你磕頭了！房子我給你們，我也不用你們給我治病，你幫幫我, 讓我兒子回來吧……”

喬赫看著匍在他腳邊的老人, 漠不關(guān)心的神色。

嘶啞的哭聲在病房里久久不止, 其中的悲痛令人動容。

從醫(yī)院回到公司, 徐然面露遲疑：“袁長宏已經(jīng)失蹤六年，警方那邊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想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依老太太難纏的性格, 承諾她這種沒有把握的事，實在是給自己找麻煩。

喬赫脫下外套, 在辦公桌后坐下, 視線瞥過左手邊的白色相框。

“盡力去找。”

調(diào)查終于有一點眉目, 已經(jīng)是七月份的事。

“和袁長宏一起南下打工的同伴樊強有消息了。根據(jù)他提供的消息，袁長宏當時是犯了事躲到南方，在外使用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他們不久就分道揚鑣，沒有再聯(lián)系過，我們通過他找到了袁長宏在南方時結(jié)識的女朋友胡慧，據(jù)她所言和袁長宏在一起不到半年就分手了，她提供的袁長宏當時的住址是在一片群租房，六年前發(fā)生過一場火災(zāi)。”

徐然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喬赫，“袁長宏失去音訊就是在那段時期。”

換言之，即很有可能已經(jīng)在火災(zāi)中喪生。

魚龍混雜的地區(qū)，一個獨來獨往使用假名的打工仔并不會有人在乎，相關(guān)單位通知不到家屬草草處理也在常理之中。事情過去太久，死者的具體信息與樣貌也已經(jīng)無從查證。

喬赫翻閱著資料，面沉如水。

半晌，徐然請示：“要告知張老太嗎？”

老太太已經(jīng)確診為老年急性白血病，目前正在化療，脫發(fā)、疼痛和失眠的折磨幾乎將一個強勢的人摧垮。

喬赫合上文件，隨手丟到桌子上。沉吟片刻，道：“不用。”

下午徐然去醫(yī)院探望，老太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見了他竟然像小孩子似的哭起來：“我再也不想化療了，疼死我了！到底什么時候結(jié)束啊，我要回家，再留在這里老命都要被你們折騰沒了。”

老太太忘記自家的房子已經(jīng)被扒了，徐然也沒提。

“這個療程就快結(jié)束了，到時候你可以休息兩個月。”

“我們長宏有消息了嗎？”老太太看著他，眼里是死灰復(fù)燃的光亮。

“還沒有。”徐然道，“您先安心治病。”

老太太眼里的光就滅了，頭轉(zhuǎn)到一邊，有氣無力地呻.吟：“你們莫不是誆我老婆子……昨兒晚上還夢見我們長宏回來了，說餓了，想吃我做的飯呢。個王八羔子，餓死活該，家也不知道回……”

一期化療結(jié)束后，老太太鬧著說醫(yī)院陰氣重，非要出院。喬赫讓人給安排了臨時的住處，請了看護照看，各種昂貴的營養(yǎng)品不間斷送過去。

徐然在自家老板身上看到一點人情味，還挺欣慰的。

沒人預(yù)料到，再次見到那位被病痛折磨到失去精神的張老太，是在電視上，面對著記者采訪的話筒，鏗鏘有力地控訴著喬氏“欺壓”老百姓的惡行。

老太太還是那個老太太，因為脫發(fā)而顯得蒼老憔悴，罵起人來氣勢絲毫不減。

“都是一群黑心賊！搶了我的房子，把我關(guān)在他們醫(yī)院不讓我出來，沒病非說我有病，把我好好地給治成這樣！”老太太邊罵邊哭喊，“沒天理啦！沒王法啦！老百姓沒活路啦！”

……

別墅的電視忽然壞了。

畢業(yè)手續(xù)六月份的時候已經(jīng)辦妥，和同伴同學吃過散伙飯，便各奔東西了。大部隊離校的時候，司真一起把自己剩余的行李收拾打包，全部搬到了別墅。

畢業(yè)的沒畢業(yè)的，各年級學院的學生早早已經(jīng)離開了學校，校園里空曠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