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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好像不擔心一樣,還是每天都會動手。
究竟是自信自己不會被發現還是認為即使被發現了也不會受到什么懲罰?
商夏手腳利落地爬上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的時候這么想著。
本來這個地方就是小區最高點,原本或許有灌木叢和樹木遮擋的地方還會視線受阻,但她爬上了大樹以后就順著瀑布下去的一條小溪一直到小區大門口的噴泉那里,全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商夏很有耐心地靠坐在樹杈上看著下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她的手機早已經調成了靜音狀態也不怕會突然響起。所以她在樹上坐了許久,偶爾也會有人從羊腸小道上經過,但沒有一個人發現她。
商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中午一點多,正是盛夏的時候大家都習慣這個時間點午睡一會兒,因此小區里格外安靜。
她準備收起手機的時候,發現屏幕一亮,是錢潔發了消息過來。
【我這兒什么都沒有,你那邊有動靜嗎?抓到了及時通知我。】
商夏正要回話忽然察覺不對,飛快地收起手機往下一看,一個大夏天卻穿著橄欖綠色長袖長褲的男人正拿著一個灰撲撲的麻袋躡手躡腳地鉆進小溪中間位置右側蘆葦最濃密的地方。
就是他了!
她想也不想三下五除二下了樹幾乎是飛一樣的速度沖了下去。
商夏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男的正一手舉著一把剁骨頭的菜刀一手按著動也不動的狗狗的一只腿,正要狠狠剁下去!
她箭步上前,飛起一腳穩穩踢在男人的手腕上,那男人慘叫一聲手里菜刀就飛了出去落在地上。
男人捂著手站起來繼續哀嚎。
“垃圾。”商夏輕輕哼了一聲,拿出手機給錢潔發了消息。
錢潔飛快得趕了過來,帶著的居然還有一個穿著碎花襯衣的中年女人。
“小夏?抓到人了?”
商夏點頭,示意她看地上:“人贓俱獲。”
那個中年女人一臉愕然地看著一臉痛苦地握著手腕的男人:“小趙?”她看了看地上麻袋里露出來一半身體的臟兮兮的狗狗,再看看旁邊的那把刀,忽然覺得不寒而栗,“怎么是你?”
“這是陶媽媽,陶桃知道我們過來了,讓她來找我們的。”錢潔簡短地說了一句,就蹲下去檢查那只狗狗,很快就發現它只是昏迷了。
那是一只渾身金色的毛而且有點長的小京巴,扁扁的鼻子是翹著的,渾身的毛都亂糟糟臟兮兮的,而且看著也很瘦一眼就看得出來是流浪狗。
它耷拉著耳朵,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而那個捂著手一直在慘叫的男人,離近了才看到他居然長著一張文質彬彬的臉,看著就像是一天到晚都泡在圖書館的那種好學生。只是看外表的話誰也想不到這樣的人居然會虐殺了這么多小動物。
陶媽媽搖著頭喃喃說道:“不可能啊,不可能是小趙的啊……他是我們小區里出了名的老實人,他媽天天跳廣場舞的時候夸兒子怎么愛讀書怎么學習好。說他性子善良,平時連家里的蟑螂都不忍心打死的……”
錢潔忍不住說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事實擺在眼前了。”
陶媽媽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她和兒子女兒一起搬到建安來以后,這里說是天子腳下,的確治安很不錯,她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小偷啊什么的,兒子和女兒也說學校里的老師同學都很好,她還一直都嘀咕著還是首府好,難怪家里那口子有了點錢就無論如何都要讓兒子女兒來這里念書。
這個小區經常會有各種活動,晚上也會有一大群年紀差不多的人在小區外面跳廣場舞,陶媽媽搬來沒多久就很快融入到了這個小區里來。她也打心里覺得家里男人做得對,她們花了一大筆錢在建安買房子搬到這里來是搬對了。
最近女兒說起小區里出現死貓死狗的事情,她原本是不當一回事的——大城市里的人都有錢,喜歡養貓貓狗狗的寵物,小區里、外頭經常會看到流浪貓流浪狗,陶媽媽都習慣了。
流浪的貓狗多了,出點意外被馬路上的車軋死或者是餓死了病死了……都是挺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后來女兒和兒子說是每天都看見,她才覺得不對了。
再加上她也親眼看見了小動物的尸體,那明顯不是病死或者餓死的,她嚇了一跳以后去物業反映了,保安們都到處查了一遍,還在每棟樓的樓下貼了公告的。按理說那人知道被人發現了也應該停手了吧?
結果還是每天都有小動物死,還死得越來越慘。
陶媽媽是真的想想就覺得心驚膽戰的——這得是什么人才能天天都要手上沾血腥啊?那些流浪貓流浪狗也沒招你沒惹你的,看著就瘦伶伶的可憐得很,還能專殺它們?
這是不是再過些日子就要開始殺人了?
她的腦海里已經想過很多次了,這個人肯定是兇神惡煞的,就像是電視劇里的殺/人犯,要不就跟她們農村里殺豬的屠夫一樣。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她家樓下的趙楠!
她和趙楠沒怎么接觸過,只是看著就知道他是個安安靜靜的老實孩子,她天天晚上八點跟趙楠媽一起到廣場上跳廣場舞。
趙楠媽沒事就愛在大家面前夸自己兒子今天又做了什么什么,陶媽媽從趙楠媽那里聽了太多趙楠的事情了。基本一起跳廣場舞的人都知道,趙楠斯文秀氣愛讀書愛在實驗室做實驗,善良到不忍心打死蟑螂、聽媽媽的話喜歡跟著媽媽學做家務、還會進廚房學著炒菜做飯、自己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是自己洗……
總之趙楠媽口中的趙楠,以及平時陶媽媽看到的趙楠,跟現在這個樣子差距太大了!
要不是這樣看見了,而且趙楠一直捂著手在叫疼,沒有否認,誰說她都不會相信的啊!
那邊錢潔和商夏已經商量好了,要把人送到物業去、還有這只救下來的小狗和那把菜刀也得一起帶過去。
報警當然是沒用的,現在沒有法律條文制裁這樣的動物殺手。但是只要把事實說出去,小區里的住戶們、尤其是這個人的親戚鄰居們,是可以對他進行譴責的。
大家以后會對這個人有新的認識,這也算是懲罰的一種。
趙楠的手腕被商夏踢了一腳,不知道是不是疼傻了,他似乎也根本沒有逃跑的意思,錢潔她們拉著他往物業去,他就踉踉蹌蹌地跟著走了。
到了物業的前臺,因為是大中午最熱的時候,而物業這里是有空調的,所以大廳里的沙發上也坐著幾個沒有值班的保安還有幾個過來蹭空調的老頭老太太。
陶媽媽出面來跟物業說這件事,畢竟最開始就是她找物業反映的,而且她是這里的住戶現在站出來反映情況也比較合適。
前臺坐著的是個穿著藍白豎條紋襯衣挽著頭發的年輕女孩,聽到陶媽媽把情況一說,她也驚了。
旁邊那些保安和蹭空調的老爺爺老奶奶們在看到有情況的時候就圍過來豎著耳朵聽了,等陶媽媽一說完,他們也一下嘩然了——
趙楠媽王翠蘭的確是個很愛到處跟人夸耀自己兒子愛出風頭的女人,她也沒有工作,每天都在小區里活動,認識她的人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