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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送給你吧。”方曉琴嗤道。
“好啊,我都帶回去了,你可別難過。”
“虱子都抓干凈了,我才清靜呢,趕緊都領(lǐng)走吧。”方曉琴揮揮手道。
隔間的簾子猛的被揭開,里面聽著聲音的大毛探出腦袋:“大姨,我跟你回去吧。”大姨家好吃好喝的東西多,又不像她媽,整天教訓(xùn)她,他巴不得跟著大姨回去。
方圓撫額,徐新國同志少的不止一根筋哪。
“哈哈哈。”方曉玉又笑了起來,這次笑的連小花都快摔下來,她撫著肚子快岔氣了。
“還笑,這樣的傻缺你要么?”方曉琴惱怒道。
“哈哈……我家兩個小子了,我只要女孩。”方曉玉玩笑道。
大毛看著方曉琴發(fā)青的臉色,急忙躲了回去。
“大姨,要不你就自己領(lǐng)養(yǎng)小花吧,我們多了一個小表妹,也挺好的。”方圓突然出聲道,不過她隨即想起小花的身世,又有些后悔話說的太快了。如果表弟陸明和盧鸝結(jié)婚,這輩份就亂了吧。她還沒有把小花和盧鸝的關(guān)系和大姨提過,主要是擔心她把對盧鸝的情緒帶到小花身上。
“我這把年紀,可不想再養(yǎng)這么一個小嬰孩,我要帶,也是帶自己孫子,我現(xiàn)在就指著你大表哥趕緊結(jié)婚,生個孫子給我抱抱。”方曉玉大咧咧道。
“那趕緊給他找個對象,等他探親假的時候,回來見上一面,就把事情定下來。”方曉琴建議。
“哪有這么簡單。他現(xiàn)在級別不夠,家屬不能隨軍,新婚夫妻分居太久也不合適。”方曉玉解釋道。
她輕輕摸了一把小花的小臉,對方圓道:“這孩子挺機靈的,五官生得也好,相信能找到愿意收養(yǎng)她的好人家,你把孩子先放在我這里吧,我給你打聽。”
方圓驚喜,她本來是把小花抱來給大姨看看,讓她知道是個健康漂亮的女嬰,再幫忙打聽,沒想到大姨竟然愿意留下小花,她是求之不得的,她激動道:“大姨,謝謝你!”
“你大姨都是為了你,你這沒結(jié)婚大姑娘,抱著這么小的孩子來來回回算怎么回事,你啊,以后少給我們招這樣麻煩回來。”方曉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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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方把飯菜擺上來以后,一家人圍著飯桌,聞著飯菜的香氣,不停的分泌唾液。方曉琴看看燒得油汪汪的青菜和炸土豆塊,心疼的想著,家里面的那點豆油,估計都給霍霍了,下次還是讓他少進廚房吧,這大手大腳的習(xí)慣,以后要叫他改改,兩個人都不是會過日子的,她開始擔心他們以后領(lǐng)的工資能不能支撐到下個月。
“好吃!”大毛夾一塊脆皮土豆,燙得舌頭哇哇叫,還是舍不得吐出來,他朝陳南方豎起大拇指,“哥,以后都你來燒飯吧!”
聽到有人夸贊,陳南方高興的點頭應(yīng)和:“好,以后經(jīng)常燒給你吃。”
愛麗伸手拿起陳南方夾給她的土豆塊,放進嘴里嚼了兩下,頓時搖晃著腦袋,被美味感染的手舞足蹈。
方曉琴剛想開口,讓她吃飯要有規(guī)矩,想到她之前激動的反應(yīng),把話忍了下來,有些無奈的看著踢著小腳,用手抓著土豆塊的愛麗。
“手藝不錯,就是太費油,你這一頓下來,油瓶見底了吧。”方曉玉調(diào)侃道。
陳南方紅了臉,不好意思回答。他只想展露手藝,沒考慮到現(xiàn)實情況,記得回去以后,拿自己存的油票,打點豆油送過來。
局里現(xiàn)在很多有家庭的同事,都想方設(shè)法從他們這些未婚人士這里掏點票據(jù),布票、糖票、雞蛋票等,他平時香煙發(fā)的勤,請喝酒的時候也多,但就是票據(jù)攥得緊,省下來每次下鄉(xiāng)的時候,打包一堆東西帶過去,改善方圓的生活。
“我媽太摳,不舍得用油,天天水煮菜,做的難吃死了。”大毛夾了一口青菜配著米飯大口咀嚼。
方曉琴忍下在飯桌上打孩子的舉動,暗自咬牙,感慨自己生的這個兒子心真大,只記吃不記打。
方曉琴沒理大毛,轉(zhuǎn)爾對陳南方道:“你現(xiàn)在住在公安局的職工宿舍?”
陳南方連忙放下碗筷,點了點頭應(yīng)道:“是的。”
“單位什么時候能分房?”方曉琴直接問道,所有的丈母娘都關(guān)心女兒以后的居住環(huán)境。
“媽,吃飯呢,你現(xiàn)在問這個干嘛?”方圓嗔道。
方曉琴瞥了陳南方一眼,道:“那先吃飯吧。”
陳南方誒了一聲,心事重重的端起飯碗。
房子確實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如果他沒有找到房子,總不能讓方圓婚后跟他在宿舍里面擠著去吧。
他現(xiàn)在是兩人一間宿舍,現(xiàn)在也有一間宿舍住兩對夫妻的情況,空間不大,用高梯鋪,雙方住在一起,根本沒有隱私可談,他可不能接受方圓待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
方曉玉目光從方曉琴和陳南方處來回打轉(zhuǎn)一下,沒有說話,把盤里最后一塊土豆塊夾給小毛,看著大毛和愛麗搶著炸土豆塊吃得歡實,乖孩子總是要吃虧一些的。
她覺得妹妹考慮的沒錯,結(jié)婚的前提是要把房子置辦好,不然以后結(jié)婚兩夫妻住哪。
傍晚的時候,方圓和陳南方又來到了縣醫(yī)院,方圓想在回鄉(xiāng)之前,見見蔣醫(yī)生。
沙子堆旁邊,瘦小的蔣醫(yī)生把扁擔上的筐子放下來,努力抬動筐子,想把里面的沙子倒在沙堆上。
“手腳快一點,你是想偷懶嗎?你們這種階級的敵人,如果不能虛心接受改造,下周還帶你去□□□□。”旁邊手臂上戴著一塊紅袖章的年輕人吆喝道。
方圓捂著嘴巴,防止自己叫出來。蔣醫(yī)生那一頭黑濃茂盛的頭發(fā),現(xiàn)在只剩下一半了,另一邊光禿禿的,對照之下,是那么的怪異驚悚。
“為什么?他們?yōu)槭裁匆@樣做?這是人干的事么?蔣醫(yī)生做錯什么了?”方圓眼淚嘩嘩的流了出來。
再次見到這個給她指導(dǎo)和幫助的蔣醫(yī)生,從干凈利落而專業(yè)的形象,變成現(xiàn)在這樣狼狽的模樣,方圓實在接受不了。
陳南方看著心愛的人哭得傷心,他的心也揪疼了,他走上前去,直接把兩個大筐抬起來,把沙子傾倒出來。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紅袖章怒氣沖沖的上前斥問。
“讓這些人知道我們勞動人民的力量,給他做個示范,讓他不要心存僥幸,好好接受教育。”陳南方昂首理直氣壯道。
紅袖章皺了眉頭,接受了他這個回答。
“同志,我以前在他這里看過病,我還想找他再幫我檢查檢查,是不是讓他繼續(xù)為我們勞動人民當牛作馬,來償還犯下的過失?”陳南方問道。
“不行,他今天不能參加工作,你找其他醫(yī)生給你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