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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幾天肚子難受么？”方圓蹲下來，摸著愛麗上腹問道。

愛麗搖了搖頭。

方圓有些歉疚，她都沒有留意到愛麗長蛔蟲了，主要愛麗飲食和睡眠都沒什么變化，所以她根本沒發(fā)現(xiàn)。

“吃東西前要洗手，不要把小手放進嘴里，外面摘的野果子不要亂吃，不要喝生水，你是不是沒記住？看吧，有小蟲蟲爬進你肚子里面了。”

“姐姐你把小蟲子趕出來。”愛麗害怕的帶著哭聲道。

“沒事，你不是已經(jīng)把小蟲子拉出來啦，姐姐晚上再給你扎兩針就好了。”方圓安慰她道。

“不扎針。”愛麗聽到扎針更加害怕了。

方圓摸摸她的腦袋，打算明天去給她開點打蟲藥，現(xiàn)在，她先把這痰盂里的東西處理一下。

從外面茅廁回來，鍋里的面條已經(jīng)變疙瘩湯了。愛麗倒還是喜歡吃，她是沒胃口了。最后便宜了黑炭。

晚上愛麗趴在方圓身上，哼哼嘰嘰的，剛才方圓還是給她針灸了一下，她哭了一下，這下正撒著嬌呢。

“愛麗，你想不想媽媽哥哥了？”

“我想奶奶、爺爺、大伯娘……”愛麗把老家的人都念了一遍。

“我也想奶奶他們了，過幾天姐姐空的時候，帶你去看奶奶。”方圓道。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去老家看爺爺奶奶，愛麗病好以后，也沒帶她回去過，她想爺爺奶奶肯定是記掛著愛麗的。

“好。”愛麗大聲的應道，摟著方圓的脖子，在她身上撲騰幾下。

方圓哀叫一聲，晚上幸好沒吃飯，不然被愛麗顛這幾下，早就吐出來了。

“姐姐，那個小妹妹的媽媽也不要她了，是么？”愛麗突然問道。

“……姐姐也不知道，要找到她的媽媽問了才能知道。”方圓聞著愛麗柔軟的頭發(fā)上淡淡的肥皂香味，輕聲回答道。

“媽媽只要小弟弟，小妹妹都要扔掉。”愛麗肯定地道。

“胡說，媽媽喜歡小弟弟也喜歡小妹妹，只有一些壞媽媽才只喜歡小弟弟。”

“那個小妹妹的媽媽是壞媽媽么？”

“姐姐希望她不是。”方圓把愛麗摟放到一邊，拉上被子蓋住她，“別說話，閉上眼睛快點睡覺，明天我們一起去看小妹妹。”

她現(xiàn)在有點記掛著那個小女嬰了，不知道路院長晚上帶她回家，會不會被家人念叨，嬰兒光喝米湯也不行啊，雖然麥乳精也不適合多吃，但比起米湯總要好一點，明天把剩下的給孩子帶過去吧。

————

早上方圓到衛(wèi)生院的時候，看見路院長抱著小聲哭泣的孩子在門前繞圈哄著，頭發(fā)凌亂，眼睛下面很大一片黑眼圈。

“小方，你來得正好，快幫忙熬點米湯給孩子喝。”路院長看見方圓，像遇到救星一樣。

“路院長，你昨晚沒睡好么？”方圓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忍俊不禁。

“你還笑得出來，你們倒是推得一干二凈，把孩子塞給我了，我愛人看見我把小孩子抱回家，直接把我趕了出來，昨天我就在這里睡的。”路院長抱怨道，“晚上這孩子歸你帶，我今天要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這可不行，我也帶不了。”方圓嚇得連忙搖手。

“我來帶妹妹，讓我?guī)姘伞！睈埯惻氖郑斓膽辛讼聛怼?

路院長笑道：“你們家愛麗替你答應了，說好的，今天晚上就歸你帶，等過幾天小林他們地里活忙好，我讓他們也分擔幾天。”

“路院長，我們還是要想想辦法找到孩子的家人，不能把她一直留在這里啊。”

“我們上哪找孩子的父母啊。昨天晚上我去找過公社領(lǐng)導，他們說這也不歸他們管，先在我們這里放幾天吧，如果沒人找來，再送去孤兒院。”路院長嘆息道。

方圓上大學的時候，去過省城孤兒院做過義務勞動，陰暗破敗的環(huán)境，面黃肌瘦，臉上毫無生氣的孤兒，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這些孤兒被拋棄的原因，有些是因為身帶殘疾、有的因為是女嬰，有的失去父母無人撫育，還有的就是因為家里子女太多，養(yǎng)不了被拋棄的。

明知道養(yǎng)不了，為什么還要生下來？原因只是，懷了，就只有生了，生了，再扔。

國家前些年開始，也下發(fā)過文件要抓計劃生育。方圓出診期間，也會向民眾宣傳基本的避孕方法，一些醫(yī)療單位會免費為婦女做絕育手術(shù)，如果要放置絕育環(huán)，也只收取很少的費用，但是沒有婦女同志會去做絕育手術(shù)，城市里的女同志還有人去放絕育環(huán)，有做流產(chǎn)手術(shù)，但是在農(nóng)村，一般婦人不會想著去做這些措施，她們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懷了就生。

事實上前不久，林關(guān)公社就有一個懷孕臨產(chǎn)的婦女在田里干活干到一半，跑到林子里，不一會兒下身沾滿血出來直接回家了。

有社員好奇，進去林子一看，發(fā)現(xiàn)樹葉下埋著一個剛出生的女嬰，他把孩子抱了出來，大家哄上去看，最后有人去告訴婦人的丈夫，他過來把孩子接回家了。

有人斥責婦人，她哭著辯解，說自己是真的照顧不過來了，家里七個孩子了，年歲相近，她地里活忙好再回家侍候這些孩子，早就已經(jīng)分身乏術(shù)，再多一個，真沒辦法帶了。

第43章

小女嬰暫時留在衛(wèi)生院了, 方圓帶過她一個晚上，小林也帶過, 兩個人第二天都頂著黑眼圈, 精神萎靡，孩子晚上哭鬧的比較厲害，他們根本休息不了。

等又輪到方圓帶回去的時候，愛麗著急著拉著姐姐的手就要往外走，“讓小花留在這里, 我們明天再來看她。”

小花這個名字, 還是愛麗給她取的。她本來覺得多個小妹妹很有意思，但是小花搶走了姐姐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 晚上幾番哭鬧，她哭的時候, 愛麗也被嚇醒哭過幾次，她已經(jīng)后悔把妹妹帶回家, 知道小花晚上還要跟她們以后，她堅決不肯了。

方圓哄著愛麗道：“妹妹晚上不會再哭了，你不是說你是大姐姐了么，你要幫我一直照顧她呀。”

“不要, 不要。我不要做大姐姐了，不要帶小花回家，讓伯伯帶。”愛麗哭著指著路院長道。

路院長哭笑不得, 本來他也想留在衛(wèi)生院幫忙帶一晚上, 但是現(xiàn)在農(nóng)忙, 學習班課程從上午挪到晚上，他今天晚上還要給預備衛(wèi)生員們?nèi)ド险n，帶不了。

方圓看著小花被愛麗一鬧，有些受驚，張大嘴巴又要哭起來了，她連忙輕輕搖晃襁褓，安撫著。

“要不我?guī)椭鴰б煌戆伞！毙″X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道。

大家都輪過了，他這幾天每天要趕回家下地干半天活，沒能幫上忙，有些歉疚，主動想承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