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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惠云身旁的男青年看到方圓后,有一瞬間的愣神,一雙眼睛直白的盯著她不放。
見方圓要離開,他連忙扯了扯張惠云的袖子。
“張醫(yī)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兒子薛文青,現(xiàn)在在糧食局上班。”張惠云自矜的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男青年。
張惠云的兒子和方圓差不多的個子,皮膚略白,臉上顴骨高眼睛微突,勉強算是一個長相整齊的男青年。
方圓朝他點頭招呼,心里有些疑惑,薛文青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熟悉,好像哪里聽到過。
“方醫(yī)生,感謝你積極治療我媽腰痛毛病,像你這樣的好醫(yī)生,我回去就給你們醫(yī)院領(lǐng)導(dǎo)寫感謝信。”薛文青停好自行車,跨步走出來,熱情的朝方圓伸出雙手。
方圓對于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微感不適,她故意忽略了薛文青伸出來的雙手,搖手道:“你太客氣了,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千萬不用寄感謝信過來。”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
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薛文青?不就是張醫(yī)生要介紹給她的那個外甥嗎?那么說,張惠云和張醫(yī)生是兩姐妹?
頭尾一串聯(lián),她才醒悟,怪不得張干事剛來看診時,對她一番打量,評頭論足的,原來是來相看她的。今天這是讓她兒子再來看自己的么?
想到這,方圓心里微怒,覺得這一家子人太不講究了。
薛文青訕訕的收回雙手,直到方圓的背景消失,他方回過神來,沖著張惠云道:“媽,這次介紹總算靠譜,小方醫(yī)生人真是不錯啊!”
張惠云看著兒子剛才愣神的樣子,已經(jīng)不大高興了,她戳了兒子一記:“你這沒用的東西,這就不錯?我看你以后啊,一準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薛文青連忙搭著她媽的肩膀哄道:“哪里能啊。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啊。你叫二姨使使勁,早點和小方醫(yī)生通個氣,我們就把這事定下來吧。”
張惠云抖了一下肩膀,把兒子的手甩開:“你想得簡單,婚姻大事能兒戲么,這個小方現(xiàn)在勉強能入我的眼,不過還要再觀察觀察,看看她的表現(xiàn)再說,什么時候讓她把戶口本拿出來,先去查一下她的家庭成份,要確認她的背景根正苗紅才行。”
“她能上大學(xué),又分配到縣醫(yī)院工作,肯定不會是五類子女,你就操心怎么把事情辦了吧,你還想不要抱孫子了。”
“以前政治審查不那么嚴格,難免有疏漏的,你這么心急火燎的,我倒后悔今天讓你過來看人了,看把你迷的,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這個小方醫(yī)生也不是個簡單的,小妖精似的。”
薛文青聽了他媽這么一說,有些緊張和后悔起來,他連忙端正態(tài)度道:“我哪有心急火燎的,我這是想早點把婚事定下來,好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好好為社會主義服務(wù)。”
張惠云白了兒子一眼,不再理他,她催促薛文青推上車子,她跳到后座,母子倆乘著自行車離開了。
方圓回家的時候,看見方曉琴拿著徐大江的毛衣出神。
“媽媽,怎么又把爸爸的毛衣拿出來了?”方圓把布包掛起來,過來攏著方曉琴的肩問道。
“我想把這毛衣拆了,給你織件衣服,再織件背心給大毛。”
“你舍得啊?”方圓問,徐大江的衣服不多,冬天沒有補丁的毛衣就這么一件,這么多年了,她都舍不得拆,還會時常拿出來曬曬太陽,免得被蟲蛀掉。
“人都走了這么多年了,有什么舍不得。你爸知道這衣服給你們姐弟穿,他也會高興的。”方曉琴打起精神問,“你想要織圓領(lǐng)還是雞心領(lǐng)?”
方圓拿起這件灰色的毛衣聞了聞,上面只剩下樟腦丸的沖鼻的味道,屬于爸爸的氣息已經(jīng)消散了。
“給大毛和小毛各織一件毛衣吧,我毛衣好幾件,現(xiàn)在還不用。”
“我想過了,給大毛和小毛各織一件,線也不夠。你的毛衣有兩件都小了,袖子都縮到上面去了,我想拆了給他們兩兄弟。”方曉琴道。
“你看著辦吧,記得給愛麗也織一件。”方圓先進屋洗手去了。
方曉琴氣笑,喃喃自語:“生怕我虧待你妹妹似的。”
吃飯的時候,方圓把省城肖阿姨告訴她的事和方曉琴說了,方曉琴心事重重的擱下筷子,想了一下后,催促方圓道:“你快點吃,吃好以后我們?nèi)ツ愦笠碳乙惶耍屗龓兔ο胂朕k法。”
方圓看著她媽媽食不下咽的樣子,早知道晚點告訴她了。
陸擁軍和方曉玉見大晚上的妹妹和外甥女兩人過來,以為發(fā)生什么大事,聽方圓把省城房子空置引起鄰居覬覦的事說了,方曉玉破口大罵:“這些下三濫的東西,自己沒本事,倒是盯上別人家的東西,這是想明搶嗎?”
陸擁軍讓方圓不要著急,他這兩天抽空去一趟省城,先了解一下情況。
方曉琴感激道:“姐夫,那就拜托你了。”
姐姐一家對她們一直很照顧,特別是丈夫過世以后,徐大伯的大兒子新紅當(dāng)兵的事,也都是走了姐夫這邊的關(guān)系才能去的,現(xiàn)在家里沒有成年男人,只有她和女兒,遇著大事只有想著來這里求個對策。
第21章
“當(dāng)初阿圓就不應(yīng)該放棄留在省城的機會,回到縣醫(yī)院工作,虧你這個當(dāng)媽的還跟著她一塊瞞著我。我要是知道,堅決不讓她分配回來,省城和縣里離得又不遠,平時想家了,隨時可以回來一趟,那邊還有房子,生活多方便,以后還可以想辦法把大毛和小毛接過去。也不會有現(xiàn)在這樣的麻煩事。”方曉玉看著妹妹,忍不住抱怨道,“你啊,就是太慣著她,隨著她自己拿主意。”
方曉琴訕訕道:“我是想著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方曉玉還想說什么,被陸擁軍扯了一把,他也是支持方圓回來的,“你妹妹說的沒錯,現(xiàn)在社會形勢復(fù)雜,她一個姑娘家留在外面,受了委屈都找不到人商量,還是在家里好,我們就近也能照顧到。”
“既然這樣,那省城的房子也不用去管他了,誰想侵占就讓他占著去吧,反正也沒人去住。”方曉玉氣乎乎道,她這也只是氣話,如果房子真的被收回去,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她了,這是她老父的房子,雖然留給外甥女,但她還是有感情的。
“你說什么氣話呢。”陸擁軍道。
“大姨,房子空著才讓人惦記的,現(xiàn)在明明不是在省城上學(xué)嗎?他以后也有可能留在那邊工作,不如讓他過去住吧。”方圓建議道,其實她以前就有這樣的提議,但是大姨一家都沒有同意。
“不行。”陸擁軍先沉聲道。
“你個傻囡,這房子是外公留給你的,明明雖然是你表弟,但是真的住進去,在那結(jié)婚安家,以后你再讓他搬出來就難說了。”方曉玉白了她一眼,大聲的道,“雖然是表姐弟,但是該分清楚的還是要分清楚,知道什么叫請神容易送神難么?”
“姐,看你說的,把明明當(dāng)成什么了?”方曉琴倒是聽不下去了。
她也不反對陸明住進去,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女兒以后肯定是在縣城安家落戶,那房子也住不上。
“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明明啊,心眼本來就比他哥多。”方曉玉道,以前老父把房子留給方圓的時候,小兒子還有意見的念叨過幾次呢。
她轉(zhuǎn)而道:“他畢業(yè)后分配工作,有國家管他吃住呢,單位還能不分他房了?如果知道他有房子,反倒在分房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