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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這事讓謝皎和秋璃跟去料理就可以,你跟我的馬車回去。”沈浩初拉著她的手不松,阻止她繼續(xù)摻和這件事。
秦婠只得停步,站到他身前抬頭直勾勾看他。
“看我干什么?”沈浩初被她盈盈大眼瞧得莫名。
“沒什么,覺得你很高。”秦婠頭一次覺得他高大,需要仰望。
沈浩初不解:“我不是一直比你高?”
秦婠“嘻嘻”一笑,不回答他。
那廂何寄跟著霍寧與陸覺一道過來要尋他說話,沈浩初只得將注意力挪開。
“今日是本侯魯莽了,還望陸大人見諒……”客套話才說半句,沈浩初手掌突然一空,掌心里的爪子抽走,他下意識轉(zhuǎn)頭,卻只見秦婠飄然而去的身影。
秦婠看到一個人,那人藏在門外的百姓中,正朝沈浩初這里點頭微笑,似有贊許之意。
她瞬間把身邊的人都忘得精光,在那人轉(zhuǎn)身之際追了過去。
“北安叔叔。”
作者有話要說: 尸格:古代的驗尸報告。
哦耶,一直存在于小婠兒的回憶與對話中的北安叔叔,終于迎來正式出場——鼓掌歡迎!
第39章 北安叔叔
夕陽漸沉,余暉斜印在青石板道上,秋風卷著枯葉,飄起滿天碎金。陽光沒有溫度,風吹得骨頭發(fā)酥,那人將狐皮大氅攏緊,腳步匆匆地往馬車走去,旁邊的家仆見狀忙遞上銅置的小手爐。
他沒接,仍徑直朝前。四周的百姓還穿著秋日夾棉的衣袍,身體壯實些的甚至只著單衣,只有他穿得最厚實,家人連手爐都已備下,尚不如一個女子。
秦婠從官衙追出,看到他正要踏上馬車,卻突發(fā)疾嗽,人停在馬車旁,扶著車壁弓著背,肩頭一陣一陣地顫,可嗽聲卻被他死死抑在喉嚨間,半點未泄。
她兩步追上前,恰逢他的咳嗽已有所緩解,正要掀簾子上馬車。
“北安叔叔。”甜甜的,欣喜的喚聲,像街巷賣的冰糖葫蘆。
卓北安動作頓停,轉(zhuǎn)過身來,看到綻著大朵笑容的秦婠,神色略有疑惑,很快就化作唇邊淡得幾乎不可見的笑。扶著家仆的手,他又從車上下來,朝秦婠抱拳:“鎮(zhèn)遠侯夫人。”
秦婠深呼吸幾口氣才勉強將激動的心情按下。眼前的卓北安模樣和她記憶里無甚差別,五年時間似乎未讓他蒼老多少,清俊蒼白的臉龐依舊棱角分明,目光沉靜,瘦削的身體被厚實的氅衣罩著,既有松竹的風骨,又有墨巒的厚重,雖說比她大了八歲,可眉宇間猶帶少年不可摧折的堅毅鋒芒,這讓他即便病體孱弱,卻也似凌厲刀劍,無懼歲月風霜。
“北安叔叔還是叫我名字吧。”她在他面前不自覺得乖巧起來,連站姿都挺得筆直。
卓北安有些意外,自從上次在秦府偶然撞見這小丫頭躲在角落里偷吃饅頭后,她就和他家里那些晚輩一樣,見到他就離得遠遠的,這次不知為何竟主動過來打招呼,那目光急切而喜悅,倒似自己是她家長輩一般。
“秦婠。你找我可有事?”雖有疑惑,卓北安還是溫和道。其實他并非嚴肅的人,只不知為何小輩們總是怕他。
秦婠搖搖頭,道:“前幾日聽父親提說北安叔叔又犯了疾,不知現(xiàn)下身體可安好?”
“托福,已無大礙,多謝關(guān)心。”卓北安道謝,看到她身后緩步走來的人,似有所悟,便問她,“你可是想問我,侯爺在大理寺之事?”
除了這件事,他想不出他們之間還有別的聯(lián)系。
秦婠卻是一滯,沈浩初去大理寺的事早被她拋到腦后了,當下訕訕笑出聲,正要解釋,身畔已有人靠近。
“小婠兒,此處風大,你別耽誤卓大人回府。”沈浩初提醒道。
秦婠這才反應過來,她在風里與卓北安說了半天話,萬一讓他著了風便不好,忙懊惱地附和:“對對,風大,北安叔叔快回府吧,記得好生保重身體。”
“我會的,多謝掛心。”卓北安的笑更大了些,拱手朝二人告辭踏上馬車。
掀簾進車廂時,他忽又轉(zhuǎn)身,朝沈浩初道:“沈侯今日表現(xiàn)比這幾日在大理寺內(nèi)更加讓人驚喜,本官十分期待日后與沈侯同僚共事。”
“卓大人謬贊。”沈浩初拱手。
馬車轱轆緩緩轉(zhuǎn)起,車馬漸遠,秦婠仍舊不愿離開,短暫的相遇結(jié)束,知道他一切安好,她心愿已滿。
“還看?人已經(jīng)走了!”沈浩初在她眼前揮揮手,對她膠在卓北安身上的目光有些不痛快。這世上,自己嫉妒自己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大概也只有他遇到了。
這輩子,卓北安還是卓北安,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是那個多出來的靈魂。
多余的存在。
“北安叔叔夸你了。”秦婠拍下他的手,盯著他道。
不知何時,沈浩初身上的青澀稚嫩已不復存在,剛剛幾句簡單對話,他與卓北安的氣勢竟不分軒輊。
“所以……”被自己夸獎,他應該高興?
“你在大理寺里做啥了?”秦婠好奇至極。
“現(xiàn)在才想起問我?怎不去問你的北安叔叔?”沈浩初還記著剛才小丫頭對著自己本尊時那副崇拜癡迷的模樣。
“你這人怎么這樣?”秦婠撅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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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外的香樟樹下,霍談被霍寧單手揪著后襟,正哇哇亂叫:“放手,皇叔!”
“你小子一天到晚在外頭不干正經(jīng)事,人影都逮不著。要真這么閑,去我營里操練操練!”霍寧罵了霍談兩句,才望向?qū)γ尕W愿`笑的曹星河。
她一雙妙目笑得似夜空弦月,唇瓣輕翹,露出潔白貝齒,有北方女兒的爽朗與明艷,極為動人。
“讓你見笑了。這幾天這混球沒少煩你吧?”霍寧隨之笑起,剛毅的臉上是少見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