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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巨響。
在這聲巨響里,鬼子們又死了許多的人,但同樣也是這聲巨響里,他們沖鋒隊一批又一批沖出隊伍的將近三千余沖鋒將士,徹底覆沒!
甚至,三千多人,沒有一個人能進到鬼子防線的百米以內!
他們固然是絞殺了鬼子很多的士兵,但錦頤心里算得清楚,這場戰爭是不值當的!或者,在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里,鬼子們死的有一兩千人,但他們,卻在這里折損了有將近四五千號人了!連他們開來的坦克,都徹底報廢了一輛!
易守難攻!易守難攻!
錦頤直至這一刻才徹底地感受到鬼子們有恃無恐的緣由所在了!這場戰事,同她在豐臺打的仗是完全不同的!甚至,鬼子們都還沒有啟用他們更大型的防御工事,就已經叫他們幾乎潰不成軍了。
“撤退!”深怕自己帶了的一萬將士,會就這樣全部折損在了這里,錦頤有些艱難地晃了晃腦袋,顫動著嘴唇,顧不得因為中了彈而一直留著血的左臂,艱澀地低喃道。
她不想撤退的。
這剩下的五千多將士一個個的都被仇恨給激紅了眼,他們沒有一個是想撤退的。
但現在,已經到了該撤退的時候了。繼續在這里耗著,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們的人,死得比鬼子快。但她帶出來的一萬將士,卻不能就這樣沒有意義地全部犧牲了!
“全軍撤退!”錦頤昂首,握緊了拳頭,像是要將所有的憤懣和壓抑統統給發泄出來!
她握緊了手里的槍,一面領著將士們往來時的路退去,一面還依舊“砰”“砰”“砰”地向著鬼子開槍。能多殺一個,就絕不放過!
“砰——!”“砰——!”
漸漸地,隨著他們推開的距離越遠,他們和鬼子雙方的槍聲也就越遠。
鬼子們沒有追上來。他們人少,輕易不愿離開他們堅固的“防護區”。
然而,錦頤卻并沒有因此開心多少。
來時,他們士氣十足,壯志滿滿。回去的路上,他們卻變得郁氣沉沉,頹喪萬分。
被錦頤安排著守在軍營的張騰飛命人打開了軍營的大門,迎回了前去剿日的各位戰士。
他沒有問錦頤結果如何。端看她那神色,和方才比去時少了將近半數的將士們,他基本也就可以猜到個大概了。
“日本的堅固的防御工事,也不是我們說能破就能破的。只要他們射擊工事里的火力足,我們就是去再多的人,也不夠鬼子們殺的!”張騰飛站在一旁看著營里的軍醫為錦頤的左臂打了麻醉,取出子彈后用紗布一層一層地包裹起來,摸著下巴思考著分析道。
他的本意,是想要勸錦頤暫時放下攻擊日本軍營一事,暫作休整的。
畢竟,一次性損耗四千余將士,對于本身就只有幾萬將士的鐵血軍來說,實在是一件傷筋動骨的大事了!
他說道:“按鬼子的那個防御工事,除非是秦非正肯派出空軍部隊,從上方攻取,否則光想要從陸地上獲取勝利,就只能像今天這樣,采取人海戰術。用戰士們的性命,慢慢去把鬼子們的性命給耗光!先撇開鐵血軍人數不多這個事實不談,哪怕就是秦非正派出了空軍部隊,鬼子也還有可能采取另外的炸機方案,想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攻破他們的防線,進到他們的軍營,幾乎是不可能的!”
錦頤收回了軍醫為自己包扎好的手臂,沉默地聽著軍醫囑咐完“這些日子最好不要碰到水,不要用力過度”后,點了點頭應了下來,送走了軍醫后便沒了其他動作了。
張騰飛擰著眉看著故意閉著眼翻身躺在床上假寐地錦頤,重重地從鼻腔里哼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再說其他什么去煩她,轉過身也就離開了她的宿舍。
他以為錦頤沒有聽進他的話,但錦頤其實聽進了。她只不過是覺得,要把希望寄托在秦非正的身上,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依靠著自己來得更容易些。
她閉著眼,顧慮著左臂有傷,又不敢肆意翻轉。心里光是想著日本軍營工事的難攻程度,便又是陣陣煩躁涌上心頭。
原本,她還想著能讓淞滬會戰提前爆發,于華夏而言只會是件好事。但現在看來,鬼子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攻擊與防御的各方面準備,早些晚些,真的就只是時間上的差別。是她一直以來,抗日戰爭打得太過順利了,這才開始把一切都想得太過理想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作者君解釋一下:
1、女主不涉政是因為,她如果不發展政治,民、產是抗戰結束后不會放過她。她如果涉政,那秦現在就不會放過她。小天使們別忘了秦是什么人,這是個放著東北不管,也要先解決“內部矛盾”的人。
2、關于抗戰之后,民、產都不會放過女主和鐵血軍,作者君只能說,民軍在光是在淞滬抗戰里就折了將近70%的精銳,文里當然不會這樣寫,畢竟現在秦有鐵血軍幫他扛著嘛。但戰爭是一場消耗活動,歷史上抗戰結束以后,產軍不也從幾十萬被打的只剩下了幾萬?
大家都差不多啊,誰搞得過誰還不一定啊,對女主這種不搞政治的人,“內部矛盾”開始后,當然以拉攏為主啊,誰還想再無謂的消耗自己的兵力啊?
3、最后,這篇文并沒有快要完結,抗戰才剛開始呢。提一下《大宋》只是單純的想給下本書全文存稿而已~看見小天使們好像挺累第一人稱的,那好吧,那就還是第三人稱了~
求評論,求預收,么么噠(づ ̄ 3 ̄)づ
☆、第八十六章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別無他法之境,錦頤是不愿意去請求于秦非正的。但若是讓她明知是白白送死, 也要固執地堅持讓鐵血軍將士們去同鬼子們血拼, 又與“九一八”事變那一日中, 讓戰士們“站著死”的糊涂命令有何區別?
她是不想為, 也必須為之。
最終,錦頤還是重新去到了秦非正家的洋樓,請求秦非正允許他們立即調用民軍的空軍戰部,對日本軍營事實空中轟炸行動。
事實上,自淞滬戰事剛起之后,為了阻止日本陸軍戰隊的援軍陸續往上海支援,上海附近一片, 民軍攜手產軍早已同日軍掀起了一場場戰事。其中, 除卻陸軍作戰以外, 尤以空中作戰最為激烈!
據報刊上的雜文趣事傳聞,在杭州有一家館子,換了六個地方,經歷了六次飛機轟炸之后, 干脆就把館子給改名成了“不怕炸飯館”。身處這些空戰頻繁的城市里, 百姓們早就練就了在轟炸中逃命的本事。
在她的面前,那在你來我往間習慣了刀槍劍意、將利益最大化的秦非正,到最后,在民族興亡的最后時刻,還是不容猶豫的,出動了民軍中的最強兵力。將民軍內部一次次武裝強化過的空軍部隊, 盡數投入到了同鬼子們的殊死戰斗中去!
別說現下的情況,民軍本身的空軍戰力已經十分緊張了。就是平常華夏空中戰力不吃緊的時候,錦頤也沒想過秦非正能輕易將其軍下部分空中戰隊調遣給她使用。
然而,偏偏是這種時候,在錦頤還攪炸著腦汁,想著怎樣勸說秦非正,讓其干脆些同意的時候,他竟然自己就二話不說,立馬同意了下來。
“呵,謝將軍這說的是什么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秦某難道連這點覺悟都沒有?讓謝將軍對秦某提這么個小小要求,都顯得這么戰戰兢兢的?”
這句話由任何一個普通人嘴里說出來,都不會有什么問題。獨獨是從秦非正的嘴里說出來,竟叫錦頤有了一種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是太陽是不是升錯了方向的玄幻感。
懷著狐疑的心情,錦頤隨著秦非正親自跑到了一處臨時營帳。當她瞧見了偌大空地上穩穩停住著的二十架霍克iii型飛機,以及秦非正當即就揮手對著出來迎接他們的飛行員戰士們說道,讓他們暫時跟著鐵血軍作戰時,錦頤仍舊有種做夢般頭重腳輕的觸感。
直到這一飛行大隊的二十人一人一輛的開走了所有霍克機,往她口中所講述的鐵血軍大概位置飛去,只剩了她與剩下來備用頂替的四名飛行員士兵開車往鐵血軍軍營回去的時候,她這才故意擺出一副平常隨和的模樣,隨口問道:“你們是哪個大隊的?我屬陸軍的步兵,對空戰的戰術并沒有怎么涉及。這次的空中襲擊,主要還是要靠你們大隊自己指揮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