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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前一種,他不信一個能為了保衛上海,領著將士們浴血奮戰的人,會狠得下心來虐殺無辜百姓。要說后一種,驅逐百姓不是一件易事,僅憑她口中的“鐵血軍”,她是很難在民軍抵達前,完成驅散的。
但是,大抵是因為她上過戰場、見過太多血色的原因吧,他看著她臉上的笑,不知道為什么,莫名就感受到了一股血腥氣。
原本,他還能輕松地把持著節奏的,一下子便開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葉生明離魏玉獻離得最近,也是最容易察覺到魏玉獻的身體正保持著一種緊張狀態的。
說實在的,錦頤這一番話,其實并沒有說到他想要提醒的點上,但無可否認,她這一句話的效果,要比他所設想的要說得更好——
甭管魏玉獻信不信,但最起碼,在這一刻,他慌了。
他意識到謝錦頤身為一個戰士,從骨子里帶出來的狠了。
一個人,只要他開始忌憚一個人,便極容易變得手足無措。而這樣手足無措的氛圍,才是真正能讓謝錦頤掌握談判主動權的時機。
“呵,也或許,我根本就不用把南京變成一座死城。國民政府拿南京當了這么久的首都,這么迫切的想重新拿回南京,看來,國民政府在南京還留下了不少東西?”
錦頤再一次開口,而她這一次所說的,才是真正致使她決定向南京發兵的依仗。
殺整座城,對她一個華夏人來說,極不現實。但為了達成目標,殺特定的幾個人,有目的地找幾份資料文件,便是對他也不是什么難事。
魏玉獻瞳孔一縮,多虧了良好的心理素質,這才能重新壓著自己對錦頤扯開了一抹溫和地笑——
“這事兒我要致電給秦總司令,才能給謝女士一個答案。”
“希望你們能趕在我等不及之前。”
錦頤知道這不是魏玉獻自己就能做出決定的。
她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有再多難為魏玉獻,又撂下了一句隱有威脅含義的話,沒等魏玉獻道別,站起身便從南京市長的辦公室離開了。
事實上,從南京的政府辦公署出來之后,她并沒有離開,而是等在了道路一旁的一輛轎車里。
“咔”
錦頤坐在車上沒等多久,后座另一旁的車門便被拉開了。
“你怎么在這?”
葉生明坐進車里的動作行云流水,絲毫沒有因為發現錦頤的存在而產生停頓。
他直接在車上落座,僅僅是可有可無地問了錦頤一句過后,便指揮著駕駛位的司機開著車離開。
錦頤轉過頭,打量著他那一張神情嚴肅的、瘦削的面孔,一瞬間在腦海里閃過了百種念頭,但最后,她卻也只能是鄭重的對葉生明低下了頭,道了一句——
“葉將軍,抱歉。”
這還是第一次,錦頤如此迫切地渴望著得到一個人的原諒。
“你做錯了什么?”
葉生明問,不輕不重。
錦頤啞然。
其實,不論他經歷再多,萬數的將士,不過幾十分鐘的時間,就折了三四千,他怎么可能會對錦頤沒有遷怒。不過是木已成舟,他敗都已經敗了,將士們犧牲都已經犧牲了罷了。
“我這一生就沒敗過!我既然做好了決定,就也沒有后悔過!”
葉生明堅定地語氣頓了頓,而后又偏頭看了看錦頤——
“希望你也不要讓我后悔。”
錦頤聽到葉生明如是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日更get√,明天推進下一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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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回到在南京的臨時住處以后,錦頤沒過兩天便接到了魏玉獻再次邀約的請求。
這一次, 葉生明大體也是早早就知道國民政府做下的結果如何了, 干脆便沒有前來。
仍舊是兩天前同樣的位置, 魏玉獻再次看見錦頤, 心情卻已經與兩天前不大相同了。
“咳咳,謝司令這兩天過得可好?”引著錦頤坐下,魏玉獻笑著寒暄道。
他寒暄僅是普通的寒暄,但錦頤卻注意到,他口里的對自己的稱呼,卻已經由原本的“謝女士”變成了“謝司令”。
心里隱隱約約間有了些猜測,錦頤坐在魏玉獻的面前, 甫一抬頭, 便直接問道:“魏先生不必那么客氣, 直接將秦總司令的決定告知給我就是了。”
“咳咳,”魏玉獻右手握拳,放在唇邊假意咳了咳,重新對著錦頤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說道, “秦總司令的意思是,讓國民政府承認鐵血軍的存在可以,但名義上,鐵血軍仍舊歸屬國民政府調配。也就是說,有關華夏一體這一點,始終是不能改變的。”
名義上歸屬國民政府, 實際上卻允許她自主決議安排。國民政府承認鐵血軍的實質,是將鐵血軍和林世源的東北軍劃分到了一起。
魏玉獻頓了頓,錦頤又聽到他補充道:“在不觸及國民政府整體利益的情況下,國民政府不會對鐵血軍的整體動作進行干涉。但同樣的,作為非民軍正規編制軍隊,鐵血軍在陷入困境的時候,國民政府不會派遣民軍部隊解圍。這一點,希望謝司令能夠明白。”
他的意思便是,秦非正和國民政府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不派軍隊來圍剿鐵血軍,最多也就是對鐵血軍的存在視而不見了。他們要鐵血軍名義上歸屬國民政府,卻決計不可能予以鐵血軍同民軍一樣的待遇,絕無可能對鐵血軍的將士展開救助行為。
或者,在他們的眼里,一支人數不過數萬的軍隊,根本便算不上什么。也或者,在他們的眼里,這樣一支軍隊連維系都存在著問題。
畢竟,一支軍隊上上下下數萬張嘴巴在吃飯,也許根本都不用真正等到戰爭開始,這支軍隊便會支撐不下去,而后就被解散了。
“這些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