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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你們不要指望她會因為謝錦言有可能生氣便對謝錦言有什么討好的語氣。如果他真的是因為茶樓一事便要同她生氣,那么在她的心里,這個哥哥便已經(jīng)不值得認同了。因為,在他的眼里,已然是他的那些朋友更為重要了。
幸好,謝錦言并沒有生氣。他不僅對著錦頤搖了搖頭,甚至還對錦頤笑得有些晃眼——
“你是不是傻?我干嘛跟你生氣?”
似乎是終于找到可以罵錦頤“傻”的機會,謝錦言笑得有些得意。錦頤在白了他一眼之后,倒也沒有反駁什么。
其實,他是真的沒有什么好生氣的。他不說話,只是因為方才茶樓里那個驕傲的錦頤同他記憶里那個張揚的錦頤再次重合了而已——
曾經(jīng),夫子訓誡錦頤,是因為錦頤在學堂的門口,高高的抬起一條腿,叫男生自她的胯、下而過。在訓誡之前,夫子詢問錦頤如此做的緣由,錦頤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給說了出來。
所有的起因,不過是因為她同那些男生打了一個賭罷了。具體賭的什么內(nèi)容,他的印像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只有那賭約的內(nèi)容,他還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場關于尊嚴的賭約,如果錦頤賭輸了,她便自那些男生的胯、下一一而過。如果那些男生輸了,便是他們一一自錦頤的胯、下而過。
顯然,那場賭約是那些男生輸了。但當小錦頤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給夫子聽后,夫子卻被氣得面色鐵青。他也不告訴錦頤她究竟錯在了哪兒,便直接問她知不知錯。
夫子第一次問,小錦頤還可以倔強的抬起頭問,愿賭服輸,每個人都是這樣,哪里錯了?等到夫子第二次,以更加憤怒的神情和聲音再次質問的時候,小錦頤雖然低下了頭,卻仍舊是倔強驕傲的模樣。
他至今還記得她那天說了什么,她不承認她錯了,她只說了一句——
“夫子,您罰我吧!”
后來,在一起回家的路上,他問她為什么不認錯,她便如同今天一樣,眼神清澈透亮,整個人都驕傲的不像話。
她對著他撇了撇嘴,說道:“我知道夫子為什么說我錯,不過是因為我是個女子,而那些輸給我的人,全是男子罷了。鎮(zhèn)子里因為我上學便瞧不起我的,都是這樣。但是,我告訴你,我為我打娘胎里便是個女子而驕傲。”
因著他們家中教育的緣故,向來他有的東西,錦頤也不曾短缺。所以,彼時的他對于錦頤話里的意思還不甚了解。等到他長大了,不去學堂,去外面念中學,接觸的人多了,他才漸漸明白了錦頤話里真正的含義。
他的妹妹比他聰慧,他從來知曉。所以當他帶著錦頤去到茶話會,看著錦頤萬分沉默的時候,他是失落的。他感到遺憾,因為他一直覺得錦頤的成就應該是要比他大些的。夫子給錦頤的文章的稱贊,便比給他的多。
謝錦言一直是心懷著這樣的念頭的,但他沒想到,錦頤的性子竟然變了。直到剛剛,他才重新從錦頤的身上瞧見了從前的模樣。甚至,他都感覺自己可以從她的眼睛里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正如她所說,她是為她是個女子而驕傲的。那么,將茶壺和茶杯用來比作女子是男子附屬的、他的朋友,便定然是思想狹隘的,是錯的。而那樣的朋友,并不值得他去結交。
兀自出神間,謝錦言便忽然聽到錦頤對自己問道:“你還要同那人做朋友嗎?”
謝錦言根本便不用思考,便直接同錦頤點了點頭。
不過他似乎又顧及著錦頤的心情,所以在對錦頤點完頭之后,他又連忙對錦頤補充了一句:“你也不用失望。你這張嘴這么厲害,沒有幾個人是說得過你的。以后我那朋友,怕是躲著你還來不及。”
他的朋友他知道。那雖然也是一個個性張揚的人,卻也是一個輸?shù)闷鸬娜恕K麄兲幍煤玫娜死铮蠖喽际沁@樣。這一次,顯然是錦頤辨贏了。只不過是顧著面子,日后再見到錦頤,可能會繞著走罷了。
聽著謝錦言的話,錦頤也不知道該給出什么樣的反應。于情感上,她自然是有些失落的。但于理智上,錦頤其實知道謝錦言的做法并沒有錯——
這個時代的男子,對于女人的看法大多便是如此,那人并不是一個特例。但是,比起封建的保守派來說,他們對待女人的態(tài)度已然全然不同。如果當真要以“男女觀念”來分出該結交的人,那謝錦言可能便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他們那一群人之所以能成為好友,無非便是志同道合,對文壇的未來,對祖國的未來抱著同樣的期望。對于他們的夢想,她不去碰觸,卻不代表她不認可。她不大情愿去做他們理想未來的助力,那么至少,她也不要去做他們的阻力。
她拎得清,所以最后她理解的對謝錦言頷首。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表白,愛你們,么么噠(づ ̄3 ̄)づ
☆、第五章
清晨,錦頤起身走出房間,自樓梯上緩緩而下的時候,謝峰德、齊玉茹和謝錦言三人早便一齊坐在了偏廳的餐桌上。
錦頤不似這個年代的人偏好早起,雖也不是常睡到日上三竿,卻也總是要比旁人要晚上一些的。上次隨著謝錦言去茶館小聚遲到,便也是因著她的緣故。哪怕在那之后,她已經(jīng)開始刻意要讓自己早起一些了,但偶爾一兩次,她還是會起的有些遲。
謝家是一個傳統(tǒng)家庭,即便這個傳統(tǒng)家庭的大家長十分開明,但有些規(guī)矩的本質是不會變的。譬如,若是家中各位都在,那么家人是應當要在同一個時間、在同一處吃飯的。若要實現(xiàn)這一點,通常不是大家都準時準點的到,那便必定是一方要等著另一方。
顯然,這一次錦頤又是讓謝峰德三人等著她了。
特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等穩(wěn)穩(wěn)坐在了齊玉茹身側的空位上時,錦頤才對著三人道了一句,“早上好。”
大約是習慣了錦頤總要遲上那么五六分鐘吧,謝峰德倒也沒有責怪錦頤,點了點頭,方才示意著幾人動筷。
謝家的早餐并不十分豐富,往往便是幾個小菜加上一碗粥或一碗面條。
不過三兩下的功夫,錦頤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張了張嘴,錦頤正想著同謝峰德說一句后便回房里去,哪知她話音都還未出口,謝錦言便也跟著落了筷。
“錦頤今天還是同我去學校里聽一堂課吧。”
謝錦言的話問得十分突兀,且聽他的口氣,顯然是不大給她拒絕的權利的。
向來,謝錦言在錦頤的眼中都是以一種性子極為活躍的形象出現(xiàn)的。她沒見過他在自己面前這樣平靜的替自己做過什么決定,所以她第一時間也不是感到生氣,反倒是懷著對他形象轉變的好奇,揚了揚眉頭,問道:“為什么?”
謝錦言不知道錦頤的心中都想了些什么,他給的理由很簡單——
“成天待在家里,你也不怕把自己給憋悶壞了?”
自茶館小聚過后過了有三月,錦頤便在家中頹了有三月。
他原本以為錦頤是在心中有自己的一番盤算的,這才不曾強求錦頤去上海大學中念書。但出乎他意料的,錦頤當初口中的“不愿”,當真便只是“不愿”而已。她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情想要去做,不去學校,僅僅是因為不想而已。
他的妹妹什么時候變成了那種喜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傳統(tǒng)女子了?謝錦言既迷惑又焦急——
在這個年代,只有那些還恪守著封建思想的家庭,才會將自己圈畫在樓閣之中。
雖然家中的母親是一個傳統(tǒng)女人,但他知道父親不曾想過要將錦頤也給教養(yǎng)成那些只知道三從四德的傳統(tǒng)女人。他生怕錦頤在到了上海這個繁榮大城之后,反倒深受封建教養(yǎng)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