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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王后便直言道:“我不知她究竟是不是我的女兒。聽說那位太子妃也與我生得有些相似。”
這話潛意思就是她不怎么相信狄旭年。狄治鏜其實也不大信,他深知自己兒子的陰狠狡詐,狄旭年為了得到他這王位和王后,怕是會無所不用其極。
狄治鏜便嘆了口氣,慕王后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他近來這身體情況,也不知究竟能護她到幾時。若是他有朝一日去了,兒子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管她樂不樂意,都是會霸占的。
按照綏海王室收繼婚的習俗,若是他繼位的兒子不想要慕王后便罷了,若繼任國君想要她,她是不能拒絕的。很顯然,不管是狄旭庭,還是狄旭年,都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沒有血緣又美貌至極的繼母。
狄治鏜又提醒她道:“蕎蕎,如果那太子妃才是婼婼,恐怕很難如你所愿的接到你身邊了。”
慕王后沉默片刻,答:“是啊,所以我還是更希望這遇滟是我的女兒,再觀察觀察罷。”
夜深之后,守在遇滟門外的宮女看到突然現身的慕王后,正欲行禮,對方卻略微搖頭,宮女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張聲。
慕王后獨自進了殿內,來到已入睡的遇滟身旁。
她靜靜看了床上的少女一陣,坐到床邊,極輕聲地道:“婼婼,是你么……”
這個乳名是慕世宛自己給女兒起的,女兒小時候粉成一團,全身都肉乎乎的,特別喜歡笑。她每每一叫女兒的名字,對方就舞著小胖手笑得更開心,可愛得不得了。叫她當時連與魏峣分離的痛苦都沖淡了不少,每天都抱著女兒不肯撒手。
慕世宛抬起手,伸向遇滟的臉,慢慢地,最終只是落在被角,幫對方掖了掖。
第118章
女席這邊發生的事, 很快從不同的人口中,傳到太子與賀顯綱耳里。
魏紫吾雖然放過挽月, 但賀顯綱一知道這消息, 當即就命人處置了挽月,他要讓太子知道自己的態度。
太子則是離席,親自去接魏紫吾回房,看著石冬誠給魏紫吾把過脈才放心,一直冰冷的目光也此刻才漸漸有了溫度。
魏紫吾笑著看他:“殿下, 我就說你太過緊張吧, 我開慣了那短弓的,根本不用花多大的力氣。”
顧見邃就喜歡看魏紫吾這驕傲的小模樣, 道:“婼婼真是好箭術。”他知道魏紫吾今日大顯身手,練得不勤還能有如此功力, 也的確是天資過人。
魏紫吾一點也不謙虛,點頭道:“我小時候玩彈弓,和寧績比試,準頭能跟他差不多少吧。先玩彈弓, 再射箭,自然就能很快掌握。”
顧見邃頷首,何止玩彈弓, 魏紫吾蹴鞠準頭也是極好的。出口卻是涼颼颼的聲音:“寧績教的?”
魏紫吾疑惑:“教的什么?”
男人一字一字道:“玩彈弓。”
魏紫吾這才反應過來。她舉寧績為例,是為說明自己的水平, 意思是不比你們男子差。一時忘記自家夫君是個愛醋的。她趕緊安撫對方:“殿下, 我都是有身孕的人了, 你還介意這些做什么?”
顧見邃沉默,有身孕的人又如何,看看魏紫吾的生母慕王后,連女兒亦生了那樣多年,不是照樣把狄家父子幾個迷得失魂。收繼婚不過是正好有個名正言順的幌子罷了,就算綏海沒有這樣的風俗,狄旭年等人也不會罷手。
魏紫吾如今已琢磨出一些如何哄太子的門道,便又說:“其實,我覺得賀姑娘人還挺不錯,殿下覺得,她與寧績是不是有那么點兒般配?我今天還問賀姑娘是否見過寧都督呢,她說‘久聞其名,未見過寧都督本人’,我一聽,簡直立即就想讓他們見上一見。”
這番話果然將太子順毛了,男人臉上漸漸由陰轉晴,略思索,居然笑了笑,道:“的確如此。”
今日白天,顧見邃剛知道自己快要當爹了,就逢突厥來襲。夫妻兩人連話也沒來得及好好說。自然把許多悄悄話都補上,才浴身上床,
魏紫吾的面頰嫣粉幼嫩,披散著一頭潤澤的漆發,加上這半個月變尖的下巴,穿著水紅裙子,被太子摟在懷里,人越發地顯得年紀小了。哪里看得出肚子里已懷上子嗣。
顧見邃看得意動,便想算一算今天白天她故意在他身上撩撥的賬。也不敢真做什么,就是含著她的小嘴親了個夠。
魏紫吾也不知怎么回事,有孕之后,被他稍微一碰,身子越發敏感了,在他的手有意地“報復”下,更是經受不住,趕忙抓緊了他的衣襟,顫聲道:“殿下……”
她本是想說:“從今日起,我們便分房睡吧。”兩個人現在感情是相識以來最好的時候,干柴烈火,反倒煎熬。
“婼婼想要了?”魏紫吾此刻眼眸朦朧的樣子實在太美。顧見邃知道她想說什么,卻是故意逗她:“不行,今次你就算再怎么求著夫君,也不行。”
魏紫吾的臉頓時紅得快滴血,忍不住瞪視太子,什么叫她再怎么求著他也不行,說得好像以前她很……似的。明明那兩次都是他故意用手段來折磨她,臨到她快攀至巔峰,他卻突然撤退,逼她開口求他。
魏紫吾立即道:“殿下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說,為了寶寶,我們從今起還是分房睡的好。”
“我說的不行,也是分房睡是不行的,婼婼又想哪里去了?”顧見邃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笑得促狹又可惡。
看到這人能無賴到如此地步,魏紫吾氣得轉過身不再理對方,聽到身后的笑聲,更是討厭。
“睡吧。”顧見邃不再笑了,從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魏紫吾現在本就嗜睡,在熟悉而安全的懷抱中,倒是很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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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都護府正院里,“爹……”賀信真剛說了一個字,就聽一記耳光聲在屋內響起。
賀信真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他一愣之后,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賀顯綱壓抑著怒氣,道:“這么大的人了,竟比不上你的妹妹!殿下就算不喜歡太子妃,太子妃現下代表的也是殿下的顏面。更何況殿下對太子妃的看重有目共睹,誰讓你自作主張安排挽月做這等事。”
“爹,我這樣做都是為了瑤瑤!為了賀家!”
“愚蠢!以瑤瑤的容貌性情,何愁不能入殿下的眼,又何愁不能在相處中令殿下日久生情。你這般行事若被殿下知曉,只會弄巧成拙!”
賀信真不服道:“怎么叫弄巧成拙?爹,皇上只從中央軍中撥給太子兩個衛府的兵力,是讓他來整合西北兵力,說得倒是好聽。但我們賀家的西邊,是涼州周家,那是英王的姻親,涼州兵力非但不會聽太子調令,且會陽奉陰違,暗中使詐。”
他越說越激動:“爹,所以殿下現在最倚仗的就是我們!你也看到了,殿下竟然那樣著迷魏峣女兒的美色。我們若不抓住時機,讓瑤瑤取代那魏紫吾,以后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賀顯綱愈發慍怒,險些又揚手打對方一記耳光,最終只低嘆道:“你把當今太子當成什么人?皇上為何只給太子兩個衛府的兵力,就讓他北上?皇上再不喜太子,也不至于拿大燕的國土兒戲。那是因為皇上知道太子的能耐,不要試圖在這個時候脅迫太子做出違心之舉,否則,爹屆時也保不了你!”
賀顯綱說完之后,留下猶自茫然的賀信真,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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