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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說好不好看吧。”
章景明不說話, 楊毓萱撅著嘴把金釵拔掉, 湊過去說:“先生,我知道,你就是嫌棄我小, 其實(shí)我的想法很成熟,看一個(gè)人,不能只看年紀(jì),還要看她的想法。
她掰著手指頭說:“我有二十歲人的想法。”
章景明抿著唇,鼻梁高挺,眼眸深邃,不說話時(shí)那一雙劍眉散發(fā)著寒氣,店里的管事都挺怕這位公子,因?yàn)橐粋€(gè)銅板的帳差都能被查出來。
倒也不是怕帳差查出來會(huì)挨罵,公子不罵人,就是那幽怨的眼神看的人心慌。
這會(huì)店鋪人不多,管事的站在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算盤珠子撥的叮當(dāng)響,就聽公子嘴里吐出三個(gè)字。
“又錯(cuò)了。”
他提起筆在賬本子上勾了一個(gè)圈,而后合了賬本子遞給管事,管事的苦著臉把賬本接過去,躬身道:“公子,這個(gè)月的帳小的還沒來的及對,月末還要再對一次賬的。”
章景明嗯一聲,負(fù)手走出柜臺,和管事的說以后打理店鋪要注意哪些事。
楊毓萱撅了撅嘴,跑到門前,她一襲櫻紅色雙蝶鈿花衫,腰間掛著軟鞭,扭頭往屋子里看,小聲嘟囔:“銀子銀子銀子,就知道銀子。”
綠蘿去買了糕點(diǎn)過來看小姐站在店鋪門口不進(jìn)去,問道:“小姐怎么站在這里,章先生呢。”
“在里面教管事的怎么賺銀子呢。”
綠蘿拍拍她的肩膀:“那咱們要回去嗎?三爺讓小姐今天回去一趟。”
楊毓萱搖搖頭:“這都好些日子了,先生也不理我,再過幾日,叔叔就要回晉陽了。”
小丫頭憤憤不平:“小姐,不如咱們也回晉陽吧,晉陽姑娘嬌貴,您回去,那提親的人能把門檻子踏爛,怎么偏偏有人瞧不見小姐您的好。”
她這話說的聲音有些大,故意讓屋里的章景明聽見,楊毓萱瞪了她一眼:“別亂說話。”
小丫頭嘻嘻笑:“吃糕點(diǎn),小姐吃糕點(diǎn)。”
鋪?zhàn)永镎戮懊鬟€頭頭是道的跟管事說,這賣首飾有講究,有的姑娘來不愛多嘴的管事,那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就好,有的姑娘沒主見,買東西拿不定主意,這時(shí)候就要上前給人介紹介紹。
管事的湊到章景明耳邊小聲說:“公子,咱們夫人好像生氣了。”
章景明瞪了他一眼:“什么夫人,亂說話。”
管事的連忙點(diǎn)頭:“是是是,您現(xiàn)在還沒承認(rèn)呢。”得過陣子才能叫,管事的自動(dòng)理解。
章景明噎了一聲,回去跟楊毓萱說讓她跟著楊將軍回晉陽王府住,以后也不要沒事跟在他后面了,他要忙生意,顧不上她。
楊毓萱當(dāng)場就哭了起來,哽咽著說:“我又沒招你,怎么又把火發(fā)我身上。”
她一哭,章景明又心疼,拍著她的后背哄說不是拿她撒氣,這么拖著,人家都知道她是他未婚妻了,像什么樣。
楊毓萱抱著膝蓋蹲在門旁,肩膀一聳一聳的哭的可憐,章景明帶著她親自去向楊正祥賠罪。
楊正祥坐在椅子上,板著臉看自己的小侄女,親自給章景明端了一盞茶,手指彎曲在案桌上輕扣,章景明連忙躬身,道:“我對不起楊兄。”
章景明在晉陽時(shí)跟著楊正祥都是稱兄道弟。
楊正祥擺手:“不怨你。”
他指著楊毓萱道:“給你先生添了這么多麻煩,還不向先生賠禮。”
楊毓萱仰著脖子不動(dòng),楊正祥氣壞了,起身二話不說把楊毓萱拽過去,抽了她腰間的軟鞭要揍她,章景明嚇了一跳,忙道:“使不得,莫打。”
“別攔著我,我今日就替她爹娘打死她,也省的她連累景明的名聲。”
他作勢要打,章景明護(hù)著不讓:“楊兄,你聽我說,萱萱還小,咱們跟她講道理。”
楊正祥冷哼:“你跟她講道理,她聽了嗎?”
章景明:“......。”
楊正祥拱手道:“章公子請回吧,從今以后,晉陽楊家的事與京城章家再無瓜葛,我會(huì)帶萱萱回晉陽,和她爹娘一起為她擇一良婿,她現(xiàn)在為所欲為,不過也就仗著章公子寵她,不跟她計(jì)較罷了,章公子真想一刀兩斷,便別再攪合進(jìn)來了,楊家的家事由我們自己解決。”
章景明呆愣片刻,知道楊兄說的有道理,既不能在一起,沒必要給她不該有的念想,萱萱還小,對自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也是自己這個(gè)做先生的沒教好,是他敗壞人倫,勾引了人姑娘。
他看了眼楊毓萱,叮囑道:“萱萱,日后回了晉陽,要聽你爹娘叔叔的話,切不可任性了,先生走了。”
楊毓萱想拉住章景明,被她叔叔提著胳膊動(dòng)不了,急的直哭。
章景明狠狠心邁步往外走,走到院中桂花樹下,楊毓萱追了出來,從后面抱住他的腰:“章景明,你別走。”
章景明掰著她的手指:“你該叫我先生。”
“你騙我,你說好會(huì)一直陪著我,你騙我,你騙了我。”
她一聲聲控訴他,章景明嘆了口氣,喉間酸澀,連呼吸都重了,他也不想這樣的,但沒辦法,先生怎么能和自己的學(xué)生在一起。
楊毓萱后來是被她叔叔硬生生拖走的,嬌滴滴的小姑娘,瘦削的身子被拖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從未見過那么暴戾的楊兄。
也不知萱萱會(huì)不會(huì)被打,她叔叔要抽她鞭子,應(yīng)該只是嘴上說說吧,楊正祥對侄女那么好,肯定舍不得打。
他心緒不寧,每日吃飯時(shí)章夫人都會(huì)問一遍,萱萱今日怎么沒來,章景明暴躁的放下碗筷,說別問了。
章夫人微怔,頭一回見兒子擺臉子,不敢再問,一旁的章大人見媳婦被兒子使臉子了,眉毛一豎,對章景明說:“手伸出來。”他從背后的花梨雕璃紋翹頭案上拿出一根戒尺拍在案桌上,那是專治他幾個(gè)小孫子吃飯時(shí)鬧脾氣用的。
章景明的幾個(gè)小侄子小侄女一見小叔要挨打了,全都放下碗筷,乖乖巧巧的坐好,等著看小叔被打手心,唇角微翹,章景明掃了一眼,沒一個(gè)替自己求情的,一群小沒良心的。
他撓了撓頭,討?zhàn)埖溃骸暗叶歼@么大了,您給我留點(diǎn)面子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