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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禧是陛下去年新提拔上來的,出身寒門,不像章家與太子這么深的交情,同樣也不是貴妃的人,這個人坐上丞相之位,還在接受范圍之內(nèi)。
“那父皇就下旨吧。”
沒有遇到想象中反對,皇帝微微有些詫異,閉著眼小憩了一會,忽然開口道:“朕昨晚又夢到了你的母后。”
徐礪淡淡道:“夢都是假的。”
皇帝微頓,眼神瞬間變得陰沉,抄起手邊的茶碗向徐礪扔去,徐礪偏頭躲過,他本就是坐著給皇帝喂藥,脖子讓濺起的碎瓷片碰到,劃了一道小小的傷口。
徐礪跪到地上,皇帝冷聲罵道:“不孝子,夢是假的,難不成你母后也是假的嗎?你母后真是白生了你。”
皇帝胸口起伏,急喘了兩聲,臉上因發(fā)怒有些漲紅。
徐礪捏緊手指,磕頭道:“父皇息怒。”
良安吉聽到殿內(nèi)的聲響急的亂蹦腳,殿下同陛下置什么氣,到頭來吃虧的不還是自己。
皇帝開口道:“朕知道,云妃不是你母后,朕原也只是要給自己留個念想,可你們,都容不下她,她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罷了,你瞧瞧你們一個個的,急著跳出來反對朕,她死了,你們就那么開心嗎?”
徐礪跪著不說話,皇帝指著他道:“只怕你早就忘了生你的人是誰,明兒你便出發(fā)去皇陵,親自向你母后懺悔賠罪,沒有朕的旨意,你不許回來。”
良安吉在外面聽的心一跳一跳的,好端端的,太子過來侍疾,父慈子孝,怎么就鬧到要攆殿下去皇陵了。
哎呦呦,陛下真是想不開,攆殿下去皇陵,那奏折誰批?他老人家本就在治理朝堂上沒什么能耐,兢兢業(yè)業(yè)批奏折兩個月就病倒了。
“還跪在那礙眼做什么,去皇陵跪你母后。”
徐礪往地上磕了個頭:“兒臣遵旨,父皇保重龍體。”
皇帝躺在床上,瞧著兒子高大的背影,突然有些喪氣,他這金尊玉貴的兒子,自幼喪母,他掛在褲腰帶上教養(yǎng),連他親姨母都不放心,生怕有人害了他的太子,好容易養(yǎng)出這個滿意的兒子,他這睡覺又不安穩(wěn)了,總覺得睡到一半冰涼的刀片抵住自己的脖子。
他這輩子就這樣了,貪圖享受,改不了了。
不過太子這回真叫他失望了,就那么任由章慶生往他這個父皇的臉上打,他眼里還有自己這個皇帝嗎?
太子府的人到晉陽王府請姜鈺時,姜鈺正蹲在院子里給幾個小丫頭扎秋千,心里有些疑惑,陛下病倒了,這個點殿下應(yīng)該在宮里批奏折,怎么跑出來了。
她拿帕子抹了把汗,換了身衣服還是覺得這么去太子府不妥,她忙乎半天了,怎么都覺得身上不對味,有些臭。
又讓人抬了水來,沐浴熏香。
等到了太子府時,福康已經(jīng)望眼欲穿了。
“祖宗,你怎么才來。”
“我沐浴后才來的。”
福康盯著她那白嫩的小臉,沐浴后來見殿下,這是......福康怪異的瞥著姜鈺,沒再多話。
姜鈺進屋時,徐礪正交腿靠坐在窗邊的榻上,微垂著眼,有些慵懶。
“殿下這會就回來了,可是陛下身體大好了?”
雖然姜鈺不甚喜歡那位皇帝,但畢竟是太子殿下親爹。
“陛下發(fā)落孤去皇陵了。”
徐礪這句話像□□一樣炸在姜鈺耳邊,什么?堂堂太子,被發(fā)落去守皇陵,這不是笑話嗎?
“那幾時回來?”
“陛下說無旨不能回來。”
姜鈺:“......。”
陛下瘋了不成,把太子發(fā)落去皇陵,殿下走了,他一個繡花枕頭能干什么。
“那怎么辦?殿下要去嗎?”
徐礪笑著反問:“還可以不去的嗎?”
陛下吩咐了,好像是不可以。
姜鈺耷拉著臉:“陛下為何要發(fā)落殿下,殿下您可是朝堂的中流砥柱,您走了,這朝堂怎么辦啊?”
徐礪捏了捏她的臉,這小世子,竟會撿好聽的說。
“陛下說夢到孤母后了,孤跟他說夢是假的,他就生氣了。”
姜鈺:“......。”
陛下估摸著是想拉著太子緬懷一下先皇后,沒想到太子如此簡單粗暴的打破了他的美夢。
看來罰太子去皇陵不是沒來由啊。
事已至此,說什么都晚了,姜鈺向來不愛做那種馬后炮的事,她左右瞥了眼道:“殿下收拾行李了嗎?”
徐礪搖頭。
果然,她就知道。
“陛下讓殿下過去也就是氣頭上,過兩天就能讓殿下回來了,但床單褥子還是要多帶的,皇陵濕氣重。”
她喚了福康進來,讓他叫人來收拾東西。
徐礪坐著瞧她忙前忙后的跟著下人四處亂瞧,好笑道:“行了,別忙了,過來坐。”
他馬上就要走了,又不能把她帶皇陵去,就想著臨行前同她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