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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斟酌著還沒把話說話,孟珩已經(jīng)沉著臉往外走去,一手扣住了腰間的長刀。
秦征愣了一下,拿著信追出去,徒勞地勸,“不是,你等等!還不知道他們在郊外什么地方,你要去哪里?”
孟珩冷笑,“魏家所有人的命,看他放不放在心上了。”
秦征哪里攔得住孟珩,只敢一路追在他屁股后面,沒膽子上去攔,最后目送孟珩狂暴地策馬離開,又見到一個風(fēng)塵仆仆的士兵騎馬奔來,說自己是來找援軍的。
聽罷前因后果,秦征差點沒想把孫晉腦袋撬開看看里面裝的什么玩意兒。
幾乎沒有時間多作思考,秦征飛快地做了安排,一批精悍的護(hù)衛(wèi)直接跟著這名傳信士兵去了郊外支援,幾個人到各處城門等著孫晉或盛卿卿歸來,好立刻告知詳情領(lǐng)路。
而他自己是世家出身、官職又能隨時進(jìn)宮,只能入宮跑上一趟,趕在孟珩真殺人之前知會皇帝,別成了個先斬后奏。
臨出發(fā)去皇宮前,秦征又喊了大將軍府的管事,令他率人緊隨在孟珩身后去魏家,將盛卿卿的去向告訴孟珩,盡可能地穩(wěn)住他。
管事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我哪能阻止得了大將軍?”
秦征匆匆換上官服,咬牙切齒道,“你坑蒙拐騙都行,就說盛卿卿安然無恙,馬上就到!孫晉知道厲害,拼了命也會讓盛卿卿平安回來!”
都這時候了,秦征哪里還有時候想后不后果,只不過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等他風(fēng)馳電掣到宮門口時,卻看見有個人在宮門外坐著——對,坐著——等待他,看樣子像是已經(jīng)候了好一會兒。
秦征下了馬,遲疑地看了對方一眼。
項危樓朝秦征友好又和煦地笑了一下,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秦副將,一同去面圣吧?”
*
管家率人趕到魏家時,其實本來多少存了點幫忙的心思——畢竟魏家那么大,人又那么多。
可等到了門口,才發(fā)現(xiàn)孟珩根本用不上他們。
魏家大大小小從上到下,只要是在府里的,全部跟小雞崽子似的被趕到正廳里集中了起來,就連半身不遂的魏二都不例外地被人抬了過來,要倒不倒地放在一張椅子上。
魏仲元更是已經(jīng)被這陣仗和孟珩的煞氣嚇得暈了過去。
魏家的兩根主心骨都不在,對著孟珩那是一分的抵抗之力都沒有。
可就是這么一片擠在一起嚇得六神無主的人,此刻卻噤若寒蟬,恨不得連微弱的呼吸聲都吞進(jìn)自己的肚子里面去。
原因無他,孟珩就站在正廳的門口,手握一把出鞘的長刀,刀刃銳利得好似看一眼就能割裂眼球,叫人掃過都覺得血液被凍成了冰塊。
孟珩臉上的神情更是陰鷙到連年紀(jì)最大的魏家長子都不敢同他對視,他心中叫苦不迭:偏偏今日魏梁和魏夫人都不在府里,高個兒的只剩下他,他哪里敢上去同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砍人腦袋的孟珩說一句話?
平日里人人都覺得孟珩已經(jīng)夠嚇人了,可魏家長子卻覺得平日里的孟珩比起這一刻來簡直算得上是溫和。
要知道剛才孟珩進(jìn)了魏家,一個字也沒說便拔了刀,像是驅(qū)趕獵物一般將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正廳里面,而后便執(zhí)刀這么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們,像是在挑選從誰開始下刀似的。
他也不說他要什么,只這么陰沉地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好像先是清點了一遍人頭,而后嘴角一勾,冷笑了聲。
魏家長子當(dāng)場就驚恐得差點給孟珩跪下了,求饒的臺詞在他腦中轉(zhuǎn)了八十圈也沒敢從嘴里吐出去,生怕一開口制造雜音,便成了孟珩刀下又一道亡魂。
他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可孟珩渾身上下實打?qū)嵉臍⒁鈪s是做不了假的。
魏家長子在驚懼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家曾在背地里盛傳過孟珩得了瘋病的傳言,他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心想孟珩這回恐怕是徹底瘋了,才會持刀直闖朝廷命官家中,一幅要屠盡所有人的模樣。
——他卻不知道,這件事情孟珩已經(jīng)干過一次了。
上次他得知盛卿卿在魏家死得不明不白時,魏家一個人也沒能從這柄刀底下逃生。
但這次他們是孟珩的籌碼,他將魏家人堵了個全,便開始默不作聲地等待。
有些人逃了,孟珩沒有刻意去攔,為的就是他們能給魏梁通風(fēng)報信。
有孫晉在盛卿卿身邊護(hù)衛(wèi),孟珩相信魏梁沒有太多可乘之機。而魏家其他所有人的性命、包括這一發(fā)魏家已經(jīng)完了的信號,足夠讓魏梁下一個聰明的決定。
……但這理智的判斷,并不是說孟珩就能全然克制住自己的理性了。
他上次到魏家,便是來大開殺戒的,第二次來竟也是因為近似的理由。
孟珩還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面無表情、心如鐵石殺進(jìn)來的那一回是個什么心情。
鋪天蓋地的絕望與懊悔。
這次是恐慌。
即便一切都有計劃,孟珩也知道魏梁若是夠聰明便會怎么選,但他卻不能十成十地肯定魏梁會不會突然發(fā)瘋傷害盛卿卿,又或者魏夫人這個變數(shù)從旁導(dǎo)致什么意外。
若是盛卿卿沒有平平安安地回來,若是她根本……沒有回來。
孟珩握緊刀,另一手下意識地伸入暗袋里握住了隨信一起被送回來的木雕蓮花。
他頓時冷靜了下來,并繼續(xù)以這種異常冰冷的理智將自己束在瘋狂的底線邊緣,想道:那魏家便再為她陪葬一次。
然后,他再去找盛卿卿一次。
*
盛卿卿差點沒把悍馬給累壞了才趕到城門口,她還沒來得及同守城士兵表明自己的身份,門內(nèi)一個侍衛(wèi)模樣的人便像是支離弦之箭一般彈起朝她跑了過來,“可是盛姑娘?”
盛卿卿嚇了一跳,目光警戒地上下審視對方的身份。
對方很快掏出一枚腰牌,急切道,“盛姑娘,我是大將軍府上的——來不及了,您換馬快隨我走吧!”
盛卿卿的馬確實累壞了,她立刻翻身下馬,不必多問便道,“他在哪里?”
侍衛(wèi)一愣,將馬兒韁繩交到她手里,張嘴下意識答道,“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