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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立刻眉飛色舞起來，她脆生生地應(yīng)了便站起身，而后突然側(cè)頭看向門外，警戒地倒退著靠到了盛卿卿附近，低聲道，“姑娘，又有人來了。”

盛卿卿仍舊牢牢鉗制著魏夫人的要害，她的視線轉(zhuǎn)向門口，兩個呼吸的時間便看到魏梁領(lǐng)人出現(xiàn)在了視線范圍內(nèi)。

魏梁不甚在意地掃了一眼被匕首抵住喉嚨的魏夫人，又將目光落在了盛卿卿身上，他的態(tài)度仍舊能用得上“平和”來形容。

魏夫人按捺不住地率先開口打斷沉默，“今日和她已經(jīng)是不死不休了！”

魏梁充耳不聞，他對盛卿卿道，“把匕首放下，我不會傷害你。”

魏夫人尖叫，“魏梁你瘋了！你看看清楚，她不是孟云煙！”

“魏大人應(yīng)當(dāng)該有自己是我仇人的自覺吧？”盛卿卿道。

魏梁凝視了她一會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但只要你能守承諾，我不會傷你。”

“但我沒有魏大人這么心胸寬闊。”盛卿卿輕輕冷笑，“我可是恨不得能將魏大人扒皮抽筋、送上斷頭臺呢。”

魏夫人立刻道，“你聽見了吧？這樣你總該死心了吧？她知道你是她的仇人，就絕不會讓你好過的！你想保住魏家，就只能殺——”

“我可以不要魏家，也可以離開汴京。”魏梁又說，“你是云煙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脈，我不動你。”

第86章

魏梁連著說了三句話，句句都是承諾。

別說魏夫人，連盛卿卿聽著都有些驚訝起來了。

她的目光反復(fù)掃視著魏梁背后那十幾人的隊(duì)伍，又掃過青鸞如臨大敵的神情，才道，“魏大人恐怕沒這么好心吧？”

魏梁頓了頓，他在盛卿卿嘲諷的注視中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要帶走你父親留下的那筆錢。”

盛卿卿無聲地笑了一下。

魏夫人緊繃著身軀，盛卿卿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憤怒到了極致的顫抖。

“這對你而言也是好事。”魏梁冷靜地解釋道，“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知道，沈湛和皇帝都想要這些錢，你此后投向孟珩，一來不需要橫財，二來這對孟珩而言也弊大于利，不如讓我?guī)ё摺！?

“然后魏大人可以拿著這些錢遠(yuǎn)走高飛、東山再起？”盛卿卿反唇相譏。

“我不是沒有私心。”魏梁道，“但這于你我都是個好決定——你讓孫晉帶人在外等候時機(jī)，是不是？我來時已同他們碰過面了。”

盛卿卿心中一緊，終于明白為什么剛才那封信送出去到現(xiàn)在都沒響應(yīng)，而魏梁更是能穿過孫晉等人的封鎖來到這處宅子。

看來魏梁原本所帶的人遠(yuǎn)遠(yuǎn)不止身邊這十幾個。

“你雖然有人質(zhì)在手，但仍處于劣勢。”魏梁沒有多看一眼將嘴唇咬出了血的魏夫人，“不如就此言和，你可以離開，我承諾你伺此后會離開汴京，再不會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

盛卿卿沒有立刻接話。

理智上，她知道魏梁的提議此時對她來說是應(yīng)該接受的。

可她又不甘心就這么放魏梁離開。

“我知道鑰匙不在孟珩手里。”魏梁又開口說道，“你不是個樂意讓他人為自己分擔(dān)危險的人，應(yīng)當(dāng)自己將鑰匙藏了起來——你藏得很好，我至今不知是在何處。”

盛卿卿抿緊嘴唇不語，小巧的匕首緊緊卡在魏夫人的咽喉附近。

鑰匙當(dāng)然是她自己收著，若是交到孟珩手里便等同于將危險轉(zhuǎn)嫁給他，盛卿卿做不出這種事來。

可魏梁能將這一切猜得分毫不差，令盛卿卿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寒意。

在頭腦飛快運(yùn)轉(zhuǎn)著思考出路的同時，盛卿卿張嘴便下意識地想要轉(zhuǎn)移魏梁的注意力，話頭毫不猶豫地直接往他的心口里捅，“倒真看不出魏大人是個長情的人。”

魏夫人像是憤怒到了極致似的掙扎了一下，盛卿卿險些沒能按得住她。

魏梁對魏夫人的動作視若無睹，他稍稍垂了垂眼，像是做了片刻的思考，而后才道，“上次見面，我對你說了謊。”

“魏大人對我說謊的事情可不止那一件。”

“我這一生鐘情之人只有孟云煙，江陵那時……我本準(zhǔn)備好要將她帶走，她那日本該出門買藥，卻因故留在了家中。”魏梁的眼神長久地停駐在虛空中的一點(diǎn)，短暫地陷入了回憶之中，“我派去的人沒能找到她。”

盛卿卿記得江陵城破那幾日全部的事情，它們曾連番地在她每日的夢中出現(xiàn)，像是要強(qiáng)迫她找出一條那日能成功救出家人的辦法來。

——母親身體不適，出去買藥的是盛卿卿自己。

也正是如此，家中被砸成廢墟之時，盛卿卿幸免于難。

“我沒想過要帶走她的孩子。”魏梁的視線重新聚焦起來，他的話語里帶著涼薄，“因此城破之后傷亡慘重，我立刻將人撤走，不知你還活著。”

“做過的事，總會留下影子的，魏大人撤得再快也沒用。”盛卿卿意有所指地說道。

魏梁聞言輕輕地皺了一下眉毛，但他沒有深究盛卿卿這句話中的意思，而是道，“我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考慮。”

“若是我不同意，魏大人準(zhǔn)備怎么辦呢？”

“你是個心軟的好孩子。”魏梁語氣平和地說道，“這么大一個汴京城，你來了半年，交了多少朋友？”

他說的仿佛是事不關(guān)己的話，盛卿卿卻瞳仁猛地一縮。

她在這瞬間幾乎有些后悔自己在汴京認(rèn)識結(jié)交了那么多人。

若是沒有一個弱點(diǎn)的話，也不必在這時候被魏梁要挾——

盛卿卿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將這個陰暗又見不得人的念頭壓了回去，方才再度睜開眼睛，“魏大人說唯一愛過的人是我母親，那魏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