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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風嚴實,孟珩一時也不想打草驚蛇,干脆利落地將對話終止,“既然她和你夫婦親近,以后就讓她往你家里多走動敘舊。”
王敦愣了一下,“定親之后,卿卿肯定忙得腳不沾地,恐怕沒什么時間出門走動吧?”
“她的親事用不著她自己操心。”孟珩站起了身,扔了這一句,又道,“府上不方便待客?”
“方便倒是方便……”王敦立刻也跟著站起來,他有意識地舒展著自己的眉頭,“我就是不想讓卿卿來回奔波,太累了。”
“孟府有馬車。”孟珩言簡意賅地道,“她難得有人說話,多去去沒什么。”
王敦沉默片刻,突地露出了兵油子的笑容,“大將軍好像對卿卿關(guān)心得很。”
“她不值得人關(guān)心?”孟珩冷淡地問罷,沒再等待王敦的回答便轉(zhuǎn)頭離開。
他已用幾句話從王敦口中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接下來需要的只是暗中不動聲色地觀察調(diào)查罷了。
然而王敦卻在背后喊住了孟珩,“大將軍且慢,我有一事想托付給您,是同卿卿相關(guān)的。”
孟珩的腳步停了下來,他偏過臉看向王敦,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要是大將軍還記得,江陵城破的日子快到了,就這幾日的功夫。”王敦收起了笑意,“觸景生情,卿卿這幾日恐怕興致不高,還請大將軍著人多陪著她一些。”
江陵城破的日子,也就是盛卿卿家人的忌日了。
孟珩心中算了算日期,只剩四天的功夫。
“……我知道了。”
說是這么說,孟珩并不敢過多同盛卿卿見面。
只遠遠看著時也就算了,當盛卿卿就站在他咫尺的距離之外時,他便很難繃住自己面上覆蓋的假象。
但她家人的忌日也很重要,總得有人陪在她身邊。
孟珩思考再三,最終還是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掐著日子在那天去了孟府。
*
從溫泉宅子里回來之后,連著好幾日的功夫,盛卿卿的眼皮都跳個不停。
饒是她不信什么神佛,這時候也難免胡思亂想了些。
孟大夫人好笑不已,“那你要不然,去福壽園里和老夫人一道多念念經(jīng),指不定菩薩就替你消了災。”
“指望菩薩,還是指望自己來得快。”盛卿卿揉著自己的眼睛,邊笑道,“許是這幾日沒睡好,今晚我早些歇息就沒事了。”
“睡得不好?”孟大夫人立刻皺眉,“又想著魏家的事情睡不安穩(wěn)?”
“沒有沒有。”盛卿卿抿了抿唇,“只是這幾日想起了些從前的事情,大舅母不用擔心,我精神得很。”
孟大夫人還是不放心,叮囑道,“要是身體不爽利,就趕緊叫府醫(yī)來看,切不可諱疾忌醫(yī),知道嗎?”
“知道啦。”盛卿卿軟軟地應了,用話打散孟大夫人的注意力,“我前日聽見六姑娘院子里好似有些吵鬧?”
孟大夫人哦了聲,漫不經(jīng)心道,“還不是被關(guān)了段時日,足不出戶憋得慌,四弟妹去看她,她就刷委屈鬧脾氣唄。”
盛卿卿是個十天半月不出院子也能活得自由自在的,不太懂孟六姑娘非要往外天天跑究竟有什么可耍的,“先前大舅母不是說,四舅舅很快就會回來了?”
“忍不住唄。”孟大夫人半合眼睛不太明顯地翻了個白眼,她脾氣直來直往,又是掌家的人,更是孟珩和大皇子妃的生母,在孟府里腰桿一向挺得筆直,誰也不怕,“從小到大沒受過委屈,這次摔得慘了,當然氣不過去。”
“不只是禁足了幾個月嗎?”盛卿卿不解道。
“這只是小頭,還有大……”孟大夫人猛地一瞪眼,把后面半截話給咬斷了。
——孟六姑娘恐怕要去三皇子府的事情可不能在盛卿卿面前說漏嘴了,少說也得等三皇子府將聘禮送過來、滿汴京城都知道時,再順理成章地傳進盛卿卿耳朵里。
“……大頭的是,四房的面子叫人折了,她們心里怎么咽得下這口氣?”孟大夫人艱難地將話在半路拐了個彎圓回來,“這段日子,四房里頭都摔碎不少東西了。”
盛卿卿歪頭看了孟大夫人一會兒,點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解釋,“也是,我聽說六姑娘是府里最得外祖母心疼的,關(guān)幾個月倒確實是很大委屈了。”
孟大夫人聽得“心疼”兩個字,面上表情有點微妙。
老夫人確實是縱著孟六姑娘,但這縱……實際上并不是因為寵愛,而是因為孟六姑娘的母親姓胡。
不過當著盛卿卿的面,孟大夫人沒將這話說出來。
盛卿卿雖瞧出大夫人神色間有些不屑,但也沒不識趣地追問,只道,“這委屈,若是在四舅舅回來之前能散掉便好了,憋的久了總歸傷身。”
更多的是,憋久了,孟六姑娘恐怕出了禁足還要來找她麻煩。
孟大夫人干脆地道,“你放心,她往后有的是事情要忙。”
雖然有孟珩那句威脅,但當日孟珩更多是想免去三皇子可能會對盛卿卿的遷怒。
胡貴妃同三皇子關(guān)系密切,若是胡家愿意出面想些方法,孟六姑娘也不是非得嫁給歲數(shù)能當她爹的三皇子。
至于孟珩說若是不去三皇子府,以后不會有比三皇子更好的夫家這條……胡氏信了沒信,孟大夫人不知道,但她自己肯定是信了的。
——你說都這么心肝眼珠地護著了,怎么近幾日就連孟珩的人影都見不到了?
孟大夫人百思不得其解,她順口給盛卿卿講起了自己的舊事來,“我當年一眼就看中了孟珩他爹,是我死纏爛打嫁給他的,他一開始還不情愿得很,對我說他想找一個知書達理能乖巧持家的,最后還不是娶了我?”
想到孟府大房中一個妾室通房也沒有,盛卿卿笑道,“確實。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大舅母的眼光好。”
孟大夫人立刻借機給孟珩打邊鼓,“所以自小我就教導孟珩學他爹,要么不婚,要么就只那一個,三妻四妾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