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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漾的笑容僵住。
馮古道打圓場道:“其實他過世沒多久,身體還沒太僵硬。如果真的有雅興回來有泰山的話,手指應該還能動的。”
衛漾整個人徹底僵住。
薛靈璧轉眼看向馮古道手中的那張尹先先的墨寶,“這張也是假的。”
衛漾激動道:“怎么可能?這是我花了五百兩銀子買下來的。那人說他是尹先先的后人,這張乃是家傳之寶。”
薛靈璧道:“看字跡,這人大概只有二十來歲,樣貌不佳,說話行事畏頭畏尾,一副抬不起頭的模樣。”
衛漾呆呆地看著半天,“你怎么知道?”
“字如其人。”
衛漾突然沖到桌邊,一指桌上所有,“那這里到底哪一樣是真的?”
馮古道從下面抽出一把扇子道:“扇面上的戲蝦圖的確是顧弦之的真跡。”
衛漾眼睛怔怔地看著那把扇子半晌,才頹然道:“這是岳凌送給我的。”
……
馮古道和薛靈璧對視一眼。看起來,他和這位岳凌岳先生的關系……十分微妙。
啪啪。
岳凌鼓著掌進來道:“雪衣侯和明尊不愧是雪衣侯和明尊,眼界果然非同一般。”
其實馮古道和薛靈璧早知他在一旁偷聽,但此時卻還要裝出驚訝的樣子。
“這位是?”
衛漾臉色訕訕,“這位是岳凌。”他頓了頓,“王府總管。”
岳凌躬身道:“侯爺和爵爺大駕光臨,岳凌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馮古道回禮道:“好說好說。”
岳凌微笑著看了衛漾一眼,道:“其實我早已對世子說過,那些不過是賞玩的贗品。可惜世子一直以為我是在開玩笑,不肯盡信。幸好這次有侯爺和明尊開口,不然只怕我平白背了個信口開河的罪名。”
他這番話,連諷帶刺,頓時讓衛漾滿臉通紅,幾乎無地自容。要知他平時最以自己的收藏為榮,也呼朋喚友請過不少人來一同賞鑒,如今想來,實在是丟人以極。那些人想必也是看得出來的,只是礙于他的身份,不敢像薛靈璧這樣當面直言罷了。
馮古道道:“顧弦之最討厭作品流傳于世,岳先生竟然能取得他的真跡,實在令人欽佩。”
“哪里哪里。不過是占了同窗一場的便宜。”岳凌道。
馮古道訝異道:“哦?”顧弦之是顧相愛子,讀的是天下第一的優林書院,若是岳凌也出身于此,那么他的家世和學識必然不凡。
薛靈璧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岳凌似乎對他們的另眼相看毫無所覺,“侯爺和爵爺來王府做客,我本應該倒履相迎。可惜府內修葺,不便接待外客,而王爺又外出未歸……”
“王府幾時修葺?我怎的不知?”衛漾皺眉。
岳凌面色不變道:“世子終日在外奔波,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衛漾悻悻閉嘴。
薛靈璧道:“客隨主便,修葺也無妨。”
岳凌接得極快道:“可是沒有多余客房。”
“不知岳先生住在何處?”
“岳凌住所狹小,一人還嫌不夠寬敞。”
薛靈璧微微一笑道:“那么,還請岳先生去客棧委屈幾日。”
“……”
兩人對答極快,根本沒有別人插嘴的余地。
馮古道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嘴角不上揚。
岳凌大概頭一次遇到鳩占鵲巢還一臉理直氣壯之人,看著薛靈璧的眼睛有些發直。
一直在旁插不上話的衛漾終于插上了一句,“其實我的院落很寬敞。”
“那就委屈世子了。”岳凌覺得衛漾終于說了一句動聽的話。
“但是我記得岳先生的住所不必我的小多少吧。”
……
動聽是錯覺。
岳凌含笑道:“我睡覺姿勢不好。”
……
姿勢不好到從一個房間睡到另一個房間?
馮古道和薛靈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