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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的做法和目標離很遠。”薛靈璧說完,抬腳就走。
馮古道無奈一笑,默默跟在他身后。
有些話他不是不懂,有些心情也不是不明白,但是師父與他還有殺父之仇,薛靈璧也許會為他放棄對付魔教,但絕不可能為他而放棄報仇。他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有解決的辦法,他只知道再解決辦法沒有出現之前,兩個人的泥足深陷,只會令事情更加糟糕,變成一個極壞的開始。畢竟,他們都不可能改變自己的立場。
他記得師父曾說過,如果一件事情注定要失敗,那么不如不開始。
“這是去知府衙門的路。”薛靈璧冷冷道。
“我知道。”
薛靈璧冷笑道:“我倒不知,魔教明尊最近犯了什么案,需要去知府衙門投案。”
馮古道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
“……就當同路吧。”
薛靈璧腳步一頓,轉頭認真地看著他道:“我們同路么?”
馮古道心頭一擰,嘴角卻輕松地揚起道:“我說過,我從來不想樹立雪衣侯這樣的敵人。”
“不是敵人。那是什么?”薛靈璧漠然道,“同路的陌生人?”
馮古道躊躇了下,試探道:“朋友。”肩膀一下被捏住,薛靈璧的臉慢慢湊近。
馮古道心跳如擂鼓。
“如果我說,”薛靈璧強忍著狠狠咬對方一口的沖動,緩緩道,“只有敵人和情人兩條路呢?”
馮古道渾身一震。他想不到他竟然直接到這份上。
“呃……”兩條路想選哪一條,不用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但是薛靈璧剛才也說得很清楚,如果再有欺騙,他們之間就會成為你死我活的局面。他縱然想避免,但是在老明尊的問題上,他又如何能保證一定避免?
看著向來伶牙俐齒的馮古道躊躇不決,呆若木雞,薛靈璧的心情總算好轉。會猶疑,就說明有意。
“我明天去廣西。”
這個話題岔得正是時候,馮古道道:“南寧府?”
托那張莫名其妙的藏寶圖之福,他對凌陽王的情況稍作了解。
皇帝之所以忌憚凌陽王,便是他的威望和兵權。他雖然被派遣到廣西守衛邊境,但事實上他就是廣西的土皇帝。在廣西,桂林府的總督府名存實亡,真正一呼百應的是南寧府。
所以若是薛靈璧去南寧府,那么他的目標必是凌陽王無疑。
薛靈璧點頭,臉色凝重。
他雖然少年得志,但并非不知天高地厚。凌陽王讓先帝和他父親忌憚到用假藏寶圖拖延時間的地步,可見他的強大。所以此行可說是危險重重,兇險難測。
馮古道畢竟是江湖中人,對于朝廷之事即便涉獵也有限得很。他想了想道:“我會下令魔教分舵沿途暗中保護你。”
薛靈璧道:“只是如此?”
馮古道揣著明白裝糊涂道:“還是侯爺想讓魔教教眾大張旗鼓地護送?”
“都不必。”薛靈璧輕輕捏住他的下巴。
“那……”馮古道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話自動消聲。
四片唇瓣相貼。
薛靈璧用舌頭靈活地撬開他的嘴唇。
馮古道皺了皺眉,頭微微朝他仰,但是被薛靈璧的手大力按住,舌頭肆無忌憚地闖了進去,四處游蕩。
……
馮古道眨了眨眼睛,目光接觸到對方癡迷的眼神時,不由放柔,舌頭卻不甘示弱地奮起。
頓時,兩條舌頭不知是纏綿還是激烈地糾纏起來。
……
月光清冷,從夜空垂下,如輕紗般將兩人包裹起來,難分難舍。
被半夜三更挖起來的端木回春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揉著眼睛提神。但是挖他起來的罪魁禍首卻坐在他的對面看著窗外發呆,而且看起來眼睛很亮,人很精神。
端木回春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打個夸張的哈欠來提醒對方現在這個時辰應該做什么,“明尊……”他張大嘴巴,正要打,就聽馮古道問道:“魔教最近有什么事么?”
……
他半夜不睡覺,也不讓別人睡覺就是為了問魔教最近有什么事?難道說又有什么事情發生?
端木回春努力將眼睛瞪大,“不知明尊指的是哪方面?”
馮古道回頭看著他,“任何方面。”
端木回春將這四個字琢磨了下道:“下午開完武林大會之后,白道各門派都很安分。看來這招殺雞儆猴用得不錯,有了輝煌門和雪衣侯的助威,他們能消停好長一段日子。至少短期之內,肯定不敢再上躥下跳地找我們麻煩。”
“那就是沒事了。”馮古道道。
端木回春不知道他這句沒事究竟是失望還是希望,又道:“林千秋是血屠堂主這件事雖然已經流傳了出去,但是因為各派和血屠堂都沒什么瓜葛,所以理會的人不多。”
“嗯。”馮古道頷首,“還有呢?”
還有?
端木回春想到今天和馮古道在一起的薛靈璧。難道說明尊的失常與他有關?
于是他的話題又轉到官府上了,“知府已經撤去守在白道客棧門口的官兵,想來他也覺得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
端木回春嘆氣道:“明尊想要問什么,不如直言?”再這樣猜下去,大概天亮也不會有結果。
馮古道沖他微微一笑道:“沒什么,你去睡吧。”
……
端木回春也不客氣,立刻起身告退。
只是回房之后,他才發現自己悲劇了。
因為他躺在床上足足一個時辰之后,腦袋里還在想……究竟還有什么呢?
為著馮古道的問題,端木回春第二天起了一大早,將分舵的教眾叫來之后,詳詳細細地將開封最近發生的事情和魔教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問了一遍,而且一邊問一邊派人繼續打聽,務必要掘地三尺,將開封里里外外都摸個底朝天。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于得到了一條有用的消息,轉身就向馮古道去匯報。
此刻的情形倒像是昨夜重演,只是兩人的角色掉了個個。
馮古道因為晚睡,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
端木回春因為有了成果,臉上還帶著點興奮,“林千秋被薛靈璧毒啞了送給白道那些掌門。”
聽到薛靈璧三個字,馮古道的精神總算微微振起,“哦?”
“聽說白道那些掌門正犯愁呢。”現在的林千秋就是個燙手芋頭。說他是血屠堂主,誰都沒有確實的證據。說他是龍須派掌門,但他又被雪衣侯指證為血屠堂主。
馮古道道:“血屠堂主是朝廷欽命要犯,怎會丟給白道那些門派?”
“雪衣侯說江湖事江湖了。”
馮古道失笑。沒想到他居然能從薛靈璧的口里聽到嚴晨的口頭禪。“不過他們不會愁多久的。”
端木回春道:“明尊的意思是……”
“自從陳禮高是血屠堂主這件事在江湖上宣揚開之后,龍須派的日子就不太好過。雖然林千秋后來想借打擊黑道來提高自己的威望,可惜也不能力挽狂瀾。”
端木回春道:“借打擊魔教提高自己。這一招倒是和嚴晨如出一轍。”
馮古道搖頭嘆息道:“你怎么能指望他這樣的腦袋還能想出新招?”
端木回春大笑。
“若我沒猜錯,和龍須派挨得近的門派此刻應該忙著落井下石。”龍須派是大派,就算受到打擊,他多年的經營也不可能一下子沒得一干二凈。何況血屠堂的家底肯定也在龍須派。這時候誰先將林千秋踩死,誰就能得到最大的那塊餅。
端木回春道:“可惜嚴晨一早就回青城去了,不然他的表現一定很精彩。”
馮古道道:“嗯,他的確是個人物。”
……
端木回春和馮古道相視而笑。
外頭有仆役匆匆而來,手里托著一封信。“明尊,有一封從京城來的信。”
“京城?”馮古道一怔,算算時間,花匠應該還在路上才是。
端木回春拿來遞給他。
馮古道疑惑地將信抽出,緩緩展開,嘴角隨著目光的移動一點一點上揚。
端木回春好奇道:“是誰來的信?”
“嗯。應該說,”他想了想措辭,“這是一張簡陋的密旨。”
“密旨?”端木回春嚇了一跳,“什么事?”
馮古道將信收回袖中,含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