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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腳步一轉,剛想對馮古道告辭,就看到薛靈璧面無表情地站在院子里。月光垂落在他那身濃黑大氅上,泛起銀光。
“參見侯爺。”侍衛甲乙心中暗叫不好。
誰知薛靈璧一抬手便揮退了他們,對今晚之事只字未問。
他們見柳暗花明,哪里敢耽擱,匆匆行完禮就走。
馮古道淺笑道:“侯爺在等我?”
“本侯還以為你畏罪潛逃了。”薛靈璧道,“三日期限已至,藏寶圖有消息了嗎?”
“有。”馮古道從容道。
薛靈璧的眸色微深,“跟我來。”
兩人前后走進書房,一路無語。
“關門。”薛靈璧淡然道。
馮古道隨手將門關上。
屋中燈火輕晃。
“有何消息?”薛靈璧坐在桌案后,平靜地問道。
“藏寶圖不在戶部。”馮古道站在門內三尺處,慢條斯理道。
“你如何得知?”薛靈璧道,“你將戶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翻遍了?”
“沒有。不過我知道藏寶圖的下落。”
薛靈璧眼瞼微張,眼神犀利如電光,極緩極淡道:“哦?”
“在魔教。”馮古道不卑不亢地任由他打量。
“一個魔教叛徒竟然能在三天內從魔教打聽到這樣重要的消息。”薛靈璧頓了頓,語氣變得飄忽起來,“本侯應該贊你能力過人,還是該懷疑你……內有乾坤?”
馮古道道:“這個消息并非我打聽到的。”
“本侯討厭說話一段一段,不痛痛快快的人。”
……
馮古道暗想,你又痛快到哪里去?
可惜當官的從來都只許他們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因此這個啞巴虧,他除了默不吭聲地咽下去,還是默不吭聲地咽下去。
“我是猜的。”馮古道望著薛靈璧,自動自發地接下去道,“從侯爺的話里頭猜的。”
薛靈璧挑了挑眉,“怎么說?”
“當初侯爺告訴我藏寶圖之事,我還以為是因為侯爺對我信任有加,推心置腹,連這等辛秘都不吝分享。”馮古道笑著搖頭。
薛靈璧淡淡道:“難道你現在認為不是?”
馮古道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繼續道:“后來侯爺舉薦我入戶部,我就更感激侯爺提攜之恩,賞識之情。”
薛靈璧不動聲色。
“為了報答侯爺這份恩情,我自然要不遺余力,全力追查藏寶圖的下落。畢竟,除了魔教一事以外,我在侯爺的眼里,還寸功未建。是一條無用的米蟲。”
對于他的嘲諷,薛靈璧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到那時為止,我對侯爺的用意還未產生任何懷疑。直到……”馮古道無聲一笑,“侯爺在這里提出三天之期。”
薛靈璧道:“本侯不該提出三天之期?”
“侯爺千辛萬苦,甚至不惜勞煩顧相也要將我弄進戶部,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找個辦事不利的緣由將我治罪?”馮古道望著他,徐徐道,“侯爺不是這種人。”
“你認為本侯是哪種人?”
逢迎拍馬已經成了馮古道的本能,他張口便道:“當然是英明神武,智謀過人,每做一件事都有每件事理由的那種人。”
薛靈璧嘴角微翹,似笑非笑。
“就算侯爺因為物色美人這個謠言而要將我治罪,也絕對不會馬上發作,最起碼也要等到我的利用價值被壓榨到涓滴不剩的時候。”
薛靈璧輕哼道:“你的認識真是獨到。”
馮古道道:“所以,我回去之后將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從尾到頭地想了好幾遍,最終,讓我想出一個不愿意承認卻又最為可能的答案。”
“說來聽聽。”
“那就是侯爺從頭到尾,從尾到頭都沒有真正地信任過我。”馮古道嘆息著,臉上是無盡的遺憾,“藏寶圖之事侯爺其實是在試探我。因為我曾是魔教中人,而藏寶圖其實是藏在……魔教。”
薛靈璧不置可否道:“繼續。”
“告訴我藏寶圖是第一次試探。可惜我的確從未聽過藏寶圖之事,自然也不能回應侯爺的試探。舉薦我進戶部是第二次試探,看我是否知道藏寶圖的下落,當然,又是無果。三天之限是第三次試探。這個試探又分兩層,其一,假設我是真心投靠侯爺。那么如果我知道藏寶圖的下落,自然會找個適當的時機將真相告之。其二假設我并非真心投靠侯爺,而是魔教派來假意投誠、安插在侯府的奸細,當然,用半個魔教安□□這樣一個奸細聳人聽聞了些,但是萬事都有萬一,侯爺這樣想……也無可厚非。我若真的是奸細,那么這個時候自然應該制造一條假線索,順著侯爺的意思將計就計地將視線轉移到戶部。”
薛靈璧鼓掌,“很精彩的猜測。”掌聲稍頓,他緩緩問道,“那你究竟是其一,還是其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