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馮古道干笑道:“開門透風。”
回答他的是沉默,但是他卻明顯感到一種無聲的壓力。他無言地將門關上,然后等著下一個指示,但是等了許久,卻只等來勻緩的呼吸聲。
算了算時辰,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馮古道不敢再胡思亂想,急忙抱元守一,靜靜地運功于丹田。
時間在沉默中慢慢地流逝,但腹中的絞痛卻越來越明顯。
馮古道用內力死命得壓住在丹田處亂串的三枚銀針。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夜夜如此煎熬,無疑是一種令人絕望到窒息的折磨。
馮古道聽到車廂內有動靜,卻一動不敢動,直到一個時辰之后——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用袖子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這就是你謊稱一年只洗三次澡的原因?”雪衣侯的聲音里有種貓捉住老鼠后的快感。
馮古道把頭靠在車內壁上,“每月有段腹痛的時日,乃是常事。侯爺為何聯想得如此深遠?”
“每月有段腹痛的時日?”雪衣侯道,“為何?”
馮古道似笑非笑道:“這個,恐怕要老侯爺夫人解釋給侯爺聽了。”
“放肆!”連著幾日騎在馮古道脖子上的雪衣侯終于又怒了,“馮古道,本侯對你的容忍是有限的。”
馮古道沉默須臾道:“那侯爺想聽我說什么呢?”
“實話。”雪衣侯道,“阿六告訴我你每日洗澡都洗得極為仔細。試問一個長年累月不洗澡,厭惡洗澡之人又怎么會天天洗澡洗得如此認真?”
馮古道笑道:“或許是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認真之人。”
“這個理由本侯一早就否決了。”
馮古道摸了摸鼻子。
“一個愛干凈之人若是假裝不洗澡,不外乎三個原因。”雪衣侯道,“一,你怕本侯趁你洗澡對你不利。二,你身上有見不得人的東西。但是你見本侯那次已經再府里丫鬟的眼皮子底下洗過澡了,所以這兩條都不成立。”
馮古道沒說話。
“那么剩下的只有第三種。”雪衣侯的聲音陡然變沉,“你不愿意別人靠近你。”
馮古道道:“侯爺果然觀察入微。”
雪衣侯道:“本侯只是討厭被蒙在鼓里。”
“侯爺如此英明神武,又怎么會被蒙在鼓里?”
“你不覺得英明神武這四個字已經被你翻來覆去用過好幾遍了嗎?”
“真心的恭維從來不嫌多。”馮古道說得虔誠。
雪衣侯道:“若是你的解釋不真心,那么恭維再真心也沒有用。”
馮古道輕輕地嘆了口氣。
雪衣侯也不催促。
“其實,我中了午夜三尸針。”
雪衣侯似乎早有所料,并未表現得太過意外,“血屠堂的午夜三尸針?”
“侯爺果然見識廣博。”
“血屠堂是近十年來最大的殺手組織,除了擅于殺人外,他們還有午夜三尸針和寒魄丹兩樣讓人威風喪膽的暗器。只是這幾年藍焰盟當道,他們行事更加小心詭秘,甚少出現江湖。沒想到你會惹上他們。”
馮古道道:“我并未招惹他們,我招惹的是明尊。”
聽到明尊二字,雪衣侯終于面露微訝。
不過在黑暗中,馮古道并未注意到。
“其實,我早幾年就有心脫離魔教,投靠朝廷。”馮古道說得感慨。
“哦?”
“但是我知道魔教太多秘密,明尊又怎么會容許我脫離他的掌控?”
雪衣侯道:“所以?”
“一開始他只是軟硬皆施,想逼我就范,后來看我去意已決,一邊假裝同意,另一邊卻聯絡血屠堂的人對我下毒手。”馮古道的聲音極為平靜,但是這樣的夜里,這樣的故事,無須任何情緒,已給人一種痛苦和滄桑。“我離開魔教還沒有十里,就遭遇了毒手。后來明尊有假惺惺地趕來搭救,并且許諾只要我不離開魔教,他就會終身提供我足夠的銀兩去買緩解三尸針的藥。”
“這就是你背叛魔教的原因?”若是這樣,倒的確可以解釋他為何之前不投靠朝廷,非要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叛出魔教。
“侯爺覺得我不該背叛么?”馮古道反問。
沉默在黑暗中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馮古道的手輕輕地揉著膝蓋。
“午夜三尸針發作時的疼痛非常人可以忍受,你不后悔?”雪衣侯的聲音幽幽響起。
“一個活著,若只是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那又何必活著?”
“午夜三尸針的解藥本侯可以替你想辦法,但是,馮古道,”雪衣侯用低沉卻堅定的語氣一字一頓道,“若你剛才之言有一字半句的欺瞞,本侯定然叫你生不如死。”
馮古道哂笑道:“我記下了。侯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