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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齊家小樓放了行李，她家中尉已經(jīng)結(jié)束教學(xué)任務(wù)回到部隊(duì)了。

她到了學(xué)校，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到系里去看看莫師兄在不在，再順便打聽一下事情。

雕塑系到處都掛著紙折的白花，人人面容都嚴(yán)肅而憂傷。看到齊湘趕回來，系里的老師還挺欣慰的，這孩子也算有情有義，叮囑她明早早點(diǎn)到系里，追悼會在展覽館舉行，系里到時候大家一起先提前過去。

她跑到五年級打聽莫師兄的事兒，結(jié)果大家都搖搖頭，說莫起風(fēng)這幾天呆在家里，誰也不理。家屬方面，除了兩邊的長輩，主要是他姐姐莫闌珊出面在打理。

這種時候，女性的韌性反而顯現(xiàn)出來了。

齊湘一聽，師兄平時的性子，本來就淡，只對少數(shù)合得來的人親近。現(xiàn)在出了這事，悶在心里不做聲，別搞出心理疾病了。

她擔(dān)憂萬分，趕緊往莫家趕去。

到了莫家小樓，門是掩著的，她敲了敲，沒人應(yīng)，于是輕輕的推開門。

這地方，還是她第一次來。

推開門，寬敞的客廳里，空無一人。她猶猶豫豫的走進(jìn)去，突然，一個房間里伸出了一個頭。

她一看，是老蒲，心里松了一口氣，趕緊喊：“老蒲。”

看到她，老蒲挺驚訝，說：“你怎么回來了，展覽不還沒結(jié)束嗎？”

齊湘說：“我趕回來參加追悼會，師兄呢？我很擔(dān)心他。”

老蒲腦袋四處看了看，對她招招手，她走過去一看，這里原來是個廚房。

老蒲正在煮面，嘆口氣說：“唉，出了這事，他能好過么？這幾天飯也沒怎么吃，精神很不好，我真擔(dān)心他……唉……”

“那怎么辦，我去看看他，他在哪里。” 齊湘著急。

“你也別急，來來，你煮面吧，你做得比我好，等會上樓去端給他吃，他總要聽你的一些。”老蒲把她往灶臺前讓。

“那……他姐姐呢？” 齊湘問道。

“他姐姐這段時間都在外面忙父母的后事，人也很憔悴的，還好他姐夫在旁邊陪著，不然他姐也夠嗆。”

齊湘一看，老蒲就拿著一把素面在手，鍋里除了一鍋?zhàn)铀钸叿胖鴥蓚€空碗，啥也沒有。

她趕緊關(guān)了火，在廚房里四處搜尋，最后洗蔥、理菜葉子、煎蛋，下面，打調(diào)料，最后煮了一鍋?zhàn)用妗?

老蒲連夸齊湘手藝好，不愧是已婚婦女，家務(wù)真是一把好手。

齊湘哭笑不得，挑了一碗給他吃，又挑了一碗準(zhǔn)備端上樓去。

問好他在哪個房間后，她拿一個盤子，端著面，小心翼翼的踩著咯吱吱的木樓梯上樓。

到了樓上的最后一個房間，她敲了敲門，沒有回應(yīng)。

她喊聲“師兄”，一手端盤子，一手輕輕擰開門把手，然后輕輕推開門。

雖是中午，房間的光線卻有些昏暗，那扇窗戶，拉著厚厚的窗簾。

她適應(yīng)了一下，看到十多二十個平方的房間，滿滿的到處都堆著畫框，而靠墻的一個角落，有一張木床。

她看過去，看見師兄躺在床上，一雙眼睛茫然的瞪著床頂。

她心里一酸，輕輕走過去，喊道：“師兄。”

莫起風(fēng)像塊木頭，毫無反應(yīng)，她走近了一些，見他依然雙眼無神的瞪著床頂。

她看了看環(huán)境，把面放在床邊的桌子上，輕輕喊道：“師兄，你吃點(diǎn)東西吧。”

莫起風(fēng)像是突然被驚到了一樣，刷的轉(zhuǎn)過頭來，瞪著她，目光茫然而驚訝，好像不敢相信似的。

對上他的目光、他的臉，齊湘突然想哭。

你說這才多少天沒見，他怎么就瘦成這個樣子了。

他本身就長得清瘦，骨骼分明，可是該有的肉還是有的。

可是現(xiàn)在，胡子拉茬的，臉上眼窩深陷，臉頰凹陷，仿佛病入膏肓。

看到齊湘，他不相信似的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做夢。

“師兄。”齊湘強(qiáng)忍著哭音喊道。

“是你。”仿佛不確信似的，他突然伸出手來摸她的手，一觸到她的手，又仿佛燙手似的一下子縮了回去。

“是我，是我，師兄，你吃點(diǎn)東西吧。”她趕緊端起面。

莫起風(fēng)坐起來，雙手撐在床沿上，垂著頭，說：“你現(xiàn)在回來，展覽怎么辦？”

“姐姐會幫我處理的，你……老蒲說你都沒怎么吃東西，我剛煮的面，你吃點(diǎn)吧。”

“我吃不下。”莫起風(fēng)依然垂著頭。

“可是，師兄你這樣不行啊，身體會垮掉的。”

莫起風(fēng)依舊沒抬起頭，也沒說話，他的長發(fā)遮住了臉頰，但是齊湘感覺到他的不對勁。

她彎下身子，低頭去看他的臉，卻看到長發(fā)的遮擋下，他的眼淚，在撲簌簌的無聲的流著，淌成了小河。

“師兄……”齊湘也忍不住哭了。